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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過包袱,轉身見凌朝風淡淡地看了自己一眼,小晚心底一顫,她是不是照實說比較好,可是那位大娘懇求她,千萬不要讓別人發現她們的行跡。
之后半日平平無奇,小晚在廚房跟著彪叔打下手腌咸菜,二山送了穆工頭后,另在凌朝風那兒領了差事要辦,一時半會兒不回來,張嬸笑著說:“倒是想聽二山回來說你家的光景,你給老爹準備了這么多東西,你后娘這回總該高興了吧?!?
小晚搖搖頭:“我不在乎她?!?
話音才落,店堂外傳來馬兒嘶鳴的動靜,還以為是二山回來了。
小晚倒了一碗茶,要送來給二山喝,卻見門前堂而皇之闖進來四五個衣著體面的人,不是衙門里的,也不像走江湖的,一個個鼻孔朝天,不把人放在眼里。
“掌柜的是哪個?”他們毫不客氣地說,便猜得出不是本地人,那口音聽著,像是北邊的。
凌朝風神情淡漠地走出來,微微看了他們一眼,為首的人也是一怔,必是想不到在這荒郊野嶺的,能遇見這般氣質不凡的人物。他頓了頓,又揚起傲氣道:“我們是京城來的,府里丟了一個婢女,一路追到這里。告誡掌柜的一聲,但凡見到一對母女落荒至此,若是綁了她們通知我們來拿人,我家老爺必有重賞。或是將她們趕走,我們也不計較,可要是收留藏匿有包庇之心,我家老爺來頭可不小,掌柜的若還想在這里做生意,最好聽我這一句?!?
凌朝風淡淡:“小店開門做生意,客來客往,只供茶飯酒水,不管閑事?!?
那人哼笑一聲:“那最好不過。”想一想又說,“既然來了,拿些吃的來,爺幾個正餓了?!?
他們大吃大喝一通,甩下銀子便揚長而去,像是說要去碼頭看看,騎著馬就走了。
夜色將至,外頭已經看不清遠處的光景,凌朝風收起銀子后,不見小晚在店里,張嬸忙著收拾也沒在意,他略思量,便朝后門走來,果然見昏黃暮色里,小晚提著剛才那只包袱,四下張望。
“你要去哪里?”凌朝風問。
小晚惶然回過身,緊緊抿著唇,夫君則一臉嚴肅,冷然道:“回房去?!?
回到自己的屋子,小晚還抱著那只包袱,沒能把這些吃的送給那娘兒倆,她好不放心。
剛才那幾個自稱從京城來的,要找的人似乎就是她們,京城到這里,那么遠的路,她們怎么來的,而那幾個人,兇神惡煞,怎么看都不是好人。
不久,凌朝風也回房了,關上門,夫妻倆對視一眼,小晚神情不弱,她有她的道理。凌朝風也沒有劈頭蓋臉地責備,先耐心地問了問,到底怎么回事。
聽罷,輕輕一嘆:“這里每天都有各色各樣的人來來往往,窮的苦的乞討要飯的,你每一個都管,管得過來嗎?”
小晚低著頭,沒出聲。
凌朝風道:“你不知人家什么來路,就隨便出手相助,萬一惹禍上身,害了自己也幫不了他們,又有什么意思?”
他伸手要抽出小晚懷的包袱:“把東西給我,這件事,別再管了?!?
“可是……”小晚卻抓緊了包袱,帶著怒氣,“相公,那姑娘身上有好多好多傷痕,一定和我從前一樣,天天挨打。為什么,為什么就有那么多人喜歡把人往死里打,打人到底有什么樂子?”
凌朝風皺眉:“她渾身都是傷?”
雖然能理解小晚為何記掛兩個陌生人,可凌朝風一時半刻也幫不上忙,派人去找,必然惹出動靜,可能還會害了她們,只能等明天去打聽到底是什么來頭是怎么一回事,再做商議。
聽說夫君愿意救那母女倆,小晚安心了,還主動認了錯,她不該瞞著相公,凌朝風反過來哄了哄她,天黑后,早早便睡了。
可十多年的虐待折磨,讓小晚對這種事特別敏感,那姑娘身上的傷痕,在她眼前揮不去散不開,一夜沒能睡踏實,隔天清早,天沒亮就醒了。
凌朝風看著她悄然起身,坐在鏡子前梳妝,不似平日那般明朗活潑,拿著梳子半天沒動靜,滿身心事重重。
“砰砰砰……”的聲響突然傳來,底下店門被敲響,小晚回過神,倏地站了起來,心里像是感應到了什么,但見凌朝風也翻身起來,隨手拿了袍子穿上,兩人匆匆下樓,二山也披著衣裳來看動靜了。
二山上前開門,門才打開,一副軟綿綿的身體倒在他身上,慌得二山手忙腳亂,接著就跟進來一位年長的婦人,滿身塵土狼狽不堪,伏在地上磕頭說:“救救我們,掌柜的,求您救救我們……”
凌朝風濃眉輕鎖,耳畔依稀聽得馬蹄追來的動靜,聽得小晚在那里大喊:“姑娘,你醒醒?。俊?
他與二山對了眼色,二山忙將人扛起來,往后面奔去,凌朝風攙扶起那老婦人:“大娘,跟我來。”
正文 031 晚兒不見了
母女倆被送到后院,年輕女子已是昏迷不醒,張嬸狠狠掐她的人中,才緩過一口氣。
不等眾人搞清楚怎么回事,二山又折回來說:“掌柜的,來了四五個人,不知是不是昨天那些。”
昨日那群人來時,二山還沒回來,但也聽說了這么一回事,此刻凌朝風跟著他出來,果然不錯,還是那伙自稱來自京城高官府下的人。
“掌柜的,我們追著兩個婆娘到這里,人便是不見了,方圓十里只有你們這一處有人?!蹦菫槭椎娜?,拔出佩刀擱在桌上,哼笑一聲,“昨天,我可是把話說清楚的,別怪我們不客氣?!?
小晚偷偷跑來躲在樓梯底下看,那幾個人的眼睛到處轉,想要找出些什么似的,一個個兇神惡煞,看著就不是好人。
“正因為方圓十里,只有小店一處可落腳的地方,我又何必自尋麻煩,把不相干的人留在店里,難道等著各位來找?”凌朝風神情淡漠,“這里沒有你們要找的人?!?
他們怎么肯信,威脅道:“若是叫我們把人翻出來,你可就吃不了兜著走,不知道我家老爺是誰,知道了,嚇不死你?!?
他們說罷,便擼起袖子,推桌子摔凳子,作勢要把客棧翻個底朝天。
為首那人指揮道:“你們上樓去找,你們去后面找,挖地三尺,也給我把人找出來?!?
一面說著,便上前來伸手就推開凌朝風,不想他穩若泰山紋絲不動,那人眼睛瞪得老大,很是吃驚,再要用力,凌朝風反手一推,直接把個壯漢轟出了客棧大門。
邊上幾人慌了,跑出去攙扶,那人胸口吃痛難以言喻,煞白的臉色,撐著最后幾分怒氣,伸出一只手指,顫顫指著店里的人,像是要凌朝風等著瞧。
然而他們也不笨,既然篤定這里藏了人,便留下兩人守著前門后門,其他人攙扶受傷的那一個,必是要去想法子搬救兵。
小晚退回來,彪叔在廚房燒水,說是要給母女倆洗個澡,小晚跑去拿來自己的衣裳,張嬸則把她的衣衫給大娘穿,折騰了一個時辰,母女倆才洗干凈,吃了點東西,恢復幾分精神。
“大娘,追你們的人,是不是這么高這么壯,穿褐色袍子……”小晚比劃著,可她越說,母女倆的神情就惶恐,連滾帶爬又跪到地上,大娘苦苦哀求,“姑娘行行好,千萬不能讓他們把我閨女抓回去,抓回去,就沒命了?!?
在張嬸的安撫下,母女倆漸漸平靜,慢慢說起她們的來歷。
年輕的女子是京城大戶人家的小妾,只比小晚大兩歲,兩年前被她哥哥賣了五十兩銀子嫁到京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