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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青年道長一邊拴上門,一邊對趙九重說:“不過,師祖已經歇下了,你若是有急事,我去通稟一聲。”
“不是什么急事,”趙九重笑
道,“明日再見也是一樣的,左右我二人也要在貴觀借宿一晚。”
青年道長領著趙九重和賀歲愉去了后院的房間,他們的房間挨在一處。
道長打開了其中一個房間的門,領二人看過。
房間很小,屋子里面也沒什么擺設,但是打掃得很干凈,只是因為山上潮濕,有一點點淡淡的霉味兒,不過無甚大礙。趙九重和賀歲愉吃過的苦多了去了,都不是什么挑剔的人。
兩個房間都是一樣的,是專門供上山來道觀求簽的人或是路過借宿的行人住的。
青年道長領著他們到了房間門口就離去了。
又是一陣寒風吹來。
“咳咳——”
賀歲愉也許是吹了冷風,有些受涼,沒忍住咳嗽了兩聲。
趙九重本來還在看那小道士在月光下走遠的背影,聽到賀歲愉的咳嗽聲,立刻轉過身來,面露關心道:“你沒事兒吧?”
賀歲愉搖搖頭,“沒事兒,睡一晚應該就好了。”
今天走了一整天的山路,雖然中途短暫地休息過好幾次,但是賀歲愉還是累得不輕,腳趾和腳底板磨得生疼,小腿也酸痛不堪。
現下到了要來的地方,心上吊著的那根弦兒松了,渾身的疲憊感后知后覺地涌上來,像潮水一樣席卷和裹挾著她。
她忍不住打了個呵欠,伸手推開房間門,老舊的木門發出“吱呀——”的聲音。
月光照亮了門口地面,在地上投射出一個不規則的多邊形。
“太晚了,我累了,先去休息了。”她滿臉疲憊地說。
趙九重點點頭,應道:“好。”
說罷,賀歲愉走進屋,關上了房門。
趙九重本來要進自己的房間去,忽然又想起什么。
他轉過身子,趴在她房門前,大聲道:“你若是有什么不舒服的,一定要及時叫我!”
“咳咳——”屋子里傳來兩聲壓抑的咳嗽聲。
不一會兒,賀歲愉略有些啞的聲音從屋子里傳出來:“知道了。”
趙九重聽到她的回答,這才進了自己的房間去。
***
第二日一早,
趙九重在青年道長的帶領下,去見了他的師祖,陳摶道長。
這陳摶雖然是那青州老道長的師兄,但是看起來卻比那道長年輕許多,起碼他的胡子仍然是黑色的,臉上的皺紋也少了許多。
趙九重表明自己的來意。
陳摶坐在涼亭里的石桌旁邊,一手摸著胡子,高深莫測地笑著打量他。
陳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太久。
趙九重叫他看得摸不著頭腦,他正要問時,那老道長叫他坐下。
趙九重在陳摶對面坐下。
“小友從何而來啊?”
趙九重見這老道士和藹可親,如實回答:“我從洛陽來。”
老道長捋著胡子,接過話頭,稱贊起了趙九重的家鄉。
“洛陽是個好地方啊,《尚書》有言,‘成王在豐,欲宅洛邑,使召公先相宅,作召誥’,河洛之地,自古便有龍氣匯聚之說。”
趙九重立刻便想到了洛陽在軍事上極有利的地形,笑著道:“洛陽北有黃河,南有嵩山,東有虎牢關,西有函谷關,四周山河環繞,易守難攻。據洛陽,便可控以三河,固以四塞,自然是當之無愧的龍脈。”[注]
陳摶聽到趙九重的話,笑著捋了捋胡子,并不多言。
他話頭一轉,說起了棋局之事,“小友既是受我師弟之托,來赴我這棋局之約,那我師弟可曾與你說了?我這棋局可不是白下的,是有酬注的。”
“這倒是未曾與我說過,”趙九重略有些驚訝,不過并不大在意此事,很平靜地問,“那道長想以何物作為賭注?”
老道士看向遠處云遮霧繞的蒼茫山嶺,笑著說:“我們便賭這華山如何?”
趙九重聞言,先是一愣,接著便哈哈大笑起來,“好,這可是您說的,我們便以這華山做賭!”
這華山既非他的所有之物,這老道長跟他以華山作為棋局輸贏的賭注,這不是與他開玩笑,逗他這個年輕人么!趙九重壓根沒將此事放在心上。
“空口無憑可不算,咱們得立個字據。”陳摶說著,便取紙筆來,唰唰寫下了一張字據。
趙九重爽快應下,在字據上簽上了自己的大名。
老道士見趙九重簽了,只是微微一笑,并不多言。
日光掠過樹梢,將樹葉的影子照射在地面上。
冬日里的太陽并不像夏日的那么炎熱,照在身上很舒服。尤其是早上的太陽,尤為難得,能夠驅散冬日的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