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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九重想起賀歲愉如今的身體狀況,尤其是她的喉嚨說話都難,他見旁邊的鍋里熱著水,于是從旁邊的鍋里舀了一瓢熱水加進去攪了攪,把粥兌得稀了一些。
他端了一碗熱熱的米粥進來,一手端著碗,一手扶著賀歲愉起來,靠在床頭上。
賀歲愉數日未曾進食,聞到了米粥的香氣,腹中越發地餓了。
趙九重坐在床邊,拿著勺子一勺一勺喂給賀歲愉。
即便米粥被兌得稀了一些,賀歲愉一開始下咽還是有些艱難,適應了好一會兒,才能正常進食。
賀歲愉餓了太久,吃了一碗以后還要,一連用了五碗米粥才罷。
熱熱的米粥進肚,溫暖了五臟六腑,她這才有了一點兒自己還活著的真切感覺。
她雖然醒過來了,但身體還是非常虛弱,用過米粥以后,沒一會兒又昏過去了。
趙九重發現她又閉上了眼睛,嚇了一跳,連忙去摸她的鼻息,見她只是昏睡過去了,才放下心來。
他輕輕將她放回床上,讓她平躺著,還給她蓋上了被子。
做完這一切,他并沒有出去,而是坐在床邊靜靜地守著她。
夜里,賀歲愉不知道是夢見了什么,嚇得滿頭大汗,嘴里還一直喊著:“不要……不要……”
她滾燙的熱淚從眼尾流出來,順著太陽穴的位置流淌下來,浸濕了一大片枕巾。
趙九重只能輕輕輕輕拍她的肩膀,一遍又一遍地低聲安慰她,讓她別害怕。
許久,賀歲愉的噩夢停息。
趙九重打了盆水,舀了一瓢鍋里的熱水兌到合適的溫度,端進來放在賀歲愉的床邊,浸濕了帕子,耐心地擦去她額頭上的冷汗,和她頰邊的淚水。
他坐在床邊,看著她在睡夢中仍然緊皺的眉頭,原本已經落回實處的心又揪了起來。
夜色沉沉,人的心事也沉沉。
***
賀歲愉醒過來時,已經天光大亮。
昨晚在床邊的人不見了,連放在床邊的椅子都搬回了桌子邊。
該到了她藥浴的時間,照顧她的婦人過來道:“姑娘該藥浴了?!?
賀歲愉剛醒過來的腦子還沒轉過來,還沒反應過來婦人說的藥浴是什么意思,那婦人就上前來扶著她起身。
她從床上起來,腿一軟,差點兒就跌到了地上,若非那婦人及時拉住了她,她就會摔在地上。
她被婦人扶到里間,聞到了里間濃郁的藥味兒,看見浴桶里棕褐色的浴湯,才反應過來是要用藥材泡澡。
她只穿了一身雪白的褻衣,婦人替她除去衣裳,扶著她進了浴桶里坐下。
泡過藥浴以后,那婦人扶著她出來,扶著她上床,靠在床頭坐著,另一個婦人端著做好的早膳進來放在床上的矮幾上,約莫是趙九重給的酬金豐厚,那婦人照顧十分細致,還要親手喂賀歲愉用早膳。
賀歲愉現在的情況比昨晚好多了,自己也可以吃飯,于是拒絕了婦人的好意。
考慮到賀歲愉剛醒過來,大夫也囑咐過,她醒過來以后的剛開始幾天,最好還是清淡飲食,所以婦人熬了一鍋米粥,做了兩碟子清淡的小菜。
賀歲愉就著清淡的小菜,喝了兩碗米粥。
用過早膳沒一會兒,婦人就端著一碗黑漆漆的中藥進來。
賀歲愉看著烏漆麻黑的藥汁子,她離得那么遠,都聞到了濃重的苦味兒,想起自己昨天剛醒過來時,喉嚨里那股子苦味兒,應該就是昏迷時被灌進去藥,所以喉嚨里才發苦。
她皺著眉頭,滿臉不情愿地伸出手,手有些發顫地接過來。
那婦人見賀歲愉沒什么力氣,生怕她把藥湯灑在床上,小心翼翼在旁邊接著。
賀歲愉閉上了眼睛,端著藥碗,微微仰頭,“咕嘟咕嘟——”喝了下去。
碗底的細碎藥渣子順著最后一點藥湯滑進口腔里,被她艱難地咽下去。
她將空藥碗遞給婦人,婦人拿著藥碗出去了。
賀歲愉喝了藥以后,意識就有些昏昏沉沉,困意上涌,沒過多久就睡著了。
等她醒過來時,已經是下午了。
她轉頭,環視這間陌生的屋子,最終目光落在了桌子上。
她看到了桌子上放著的銀質的小圓球香囊。
雪白的穗子垂落下來,懸掛在她身上時就已經沾了血的香囊重新變得干干凈凈,連穗子都變得雪白雪白,纖塵不染,完全看不出曾經被鮮血染透的模樣,可見是每一根穗子都認認真真清洗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