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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長的話一出,圍住他們的幾十個村民一擁而上,舉著各式各樣的武器撲了上來。
賀歲愉想往趙九重身后躲都沒處躲,到處都是人,趙九重不但得留意攻擊自己過來的人,還得時刻提防鉆空子朝賀歲愉去的人。
縱然趙九重武功高強,但是也沒有三頭六臂,難防對方的人海戰術,沒多久,他們被人群沖散,賀歲愉人單力薄,微弱的反擊被人群淹沒,很快便被幾個撲過來的村民抓住了。
趙九重見賀歲愉被抓住,心中一緊,正要過去解救她,經過槐樹時,剛走了兩步,猝不及防一張大網從槐樹茂盛的枝葉間落下來,正好兜頭罩住了趙九重。
他剛一被網困住,周圍的村民便一擁而上,將趙九重按倒在地,七手八腳地迅速將趙九重五花大綁,讓他動彈不得。
就這樣,趙九重和賀歲愉連人帶馬一起落入了村民手中。
趙九重和賀歲愉二人被村民綁起來關進了槐樹旁邊的那間茅屋里,尤其是趙九重被綁得格外結實,麒麟馬被他們拴在了茅屋外的破茅草棚子里。
賀歲愉被村民一把推進去,摔在濕冷的地上,村民們轉身出去,還關上了門,隔絕了外面的光線。
賀歲愉被摔得頭暈眼花,躺在地上用力掙扎了幾下,被繩子勒得難受,忍不住罵罵咧咧:“綁這么緊做什么?勒死人了!一群黑心爛肺、睜眼說瞎話的刁民!空口白牙污蔑人,遲早要遭報應的!”
窗戶被幾塊木板封死了,幾縷外面的光線從木板的縫隙里透進來,屋子里彌漫著一股潮濕發霉的氣味,墻角的泥縫里生了雜草,長出了幾朵白色的小蘑菇。
她罵了半天,外面的人都沒什么反應,把他們二人關在這里以后,便不搭理他們了。
過了會兒,賀歲愉費力地翻了個身,看向靠在墻角的趙九重,“你說他們抓咱們干什么?”
趙九重胳膊被鐵鍬砸傷,鮮血從傷口涌出,滲透了衣裳,沿著胳膊一直往下流,順著指尖滴落到黃土中。
他的兩只胳膊被反絞到身后綁在一起,鮮血順著胳膊流到衣服上,染紅了衣裳。
趙九重搖了搖頭,“不知道?!?
賀歲愉仰面躺在地上,看著結滿蛛網的茅草屋頂,回想起清晨老伯送他們離開時有些躲避的眼神,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你說……村頭的老伯和這些村民雖然住處隔了些距離,但到底是一個村子的,這些人做什么,村頭的老伯不會全然不知情吧?”
賀歲愉腦海中又閃過槐樹下露出半截兒的人骨,已經化成骨頭了,說明人已經死了有些年頭了。
“而且——”她語氣凝重了幾分,“你說老伯一家知不知道槐樹下埋著的人骨?”
趙九重沉默不語,黑漆漆的眸子猶如一汪深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賀歲愉兀自琢磨了一會兒,猛地吐出一口濁氣,氣憤道:“他們肯定知道!”
她越想越覺得可疑,“今早那老頭兒送咱們走的時候,都不敢和咱倆對視,絕對有問題!沒準兒他給咱們指的路就有問題,所以咱們才會遇上如今這種麻煩?!?
賀歲愉頓時有一種被背叛的氣惱,抓狂道:“啊啊啊?。”或_了!虧你個爛好心的,還把身上所有的銀子都給了他女兒治病!死老頭子壞得很!我看他女兒得了重病,沒準兒就是他們造的孽太多了!報應到他女兒身上了!”
賀歲愉說著說著,被自己的口水嗆住,氣得直咳嗽,“咳咳咳……”
趙九重嘆息一聲,“省點力氣歇會再罵,且先看看他們到底要做什么吧?!?
賀歲愉躺著躺著,右眼皮跳個不停,心中越來越不安。
她想起了滄州城那群餓狼一樣隨時都有可能撲上來的乞丐,也想起了包子鋪那伙兇神惡煞的人。
她恐懼地咽了咽口水,“你說,他們不會吃了咱們吧?”
說話時,賀歲愉又想起老伯家缺衣少食的模樣,這個山村大概都和老伯家差不多,窮得吃了上頓沒下頓,這樣一想,他們倆被當做食物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趙九重原本正在閉目養神,聞言,睜開了眼睛,慢慢扭頭看向她,視線同賀歲愉的視線交匯。
“有可能。”
賀歲愉絕望地躺在地上。
一只黑色的蜘蛛從低矮的房梁上懸著絲慢慢垂落在她面前,離她不過一拳距離。
賀歲愉面如死灰,連躲都不躲,靜靜地和這只蜘蛛對視數秒,她鼻中呼出的氣息直直吹過去,讓被蛛絲牽引著的蜘蛛在空中轉了個圈。
“呼——”
她猛力從口中吐出一口氣,將蛛絲吹斷,蜘蛛落在旁邊的地上,飛快地爬走了。
沒一會兒,便爬進墻角堆放的雜物中消失不見了。
賀歲愉磨了磨牙,咬牙切齒地說:“這樣想來,還不如一開始就不進這個村子,在野外被野獸吃掉也比被人吃了強!”
***
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金烏西墜,天色漸漸暗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