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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靈?!痹S云在他身后幽幽道,“雖然我愿意為你跪在這里,但是一旦你出了宗門一步,我還是會把你抓回來。”
肖靈步子猛地一頓,回過頭,咬牙切齒,“你當我怕你?”
“我又不會傷你,你何必要怕我?”許云微笑。
于是肖靈縮了回來。
雖然他自認為并不害怕對方,而且臨陣退縮也實在是很丟臉的一件事,但是他想了想,覺得如果自己當真無數次跑出去又無數次被捉回來的話……好像會比現在還要更丟臉一點。
隨后肖靈回了客房繼續睡他的覺。沈長老也遣散了眾人,拎著祁愛白離去了。
只有許云,還一個人默默地跪在那兒。
這一覺肖靈睡得并不十分踏實——好吧,其實這很正常,他已經很多年沒有踏實睡過了。
接近黃昏時他便起了身,坐在床沿看著窗外那個依舊跪在那兒的身影,覺得心中莫名地煩躁。
許云這一跪完全打亂了他的步調,讓他覺得自己像個惡人——當然他本來也確實就是個惡人——但以前他至少是問心無愧的,不會像這樣,明明知道自己沒有錯,卻又覺得自己好像還是有哪里做錯了。
什么一宗之主的威信,什么“男兒膝下有黃金”的尊嚴,那個男人當真就一點都不在乎嗎?
一陣敲門聲傳來,打斷了肖靈的思緒。
他不耐煩地應了一聲。
房門打開,有個大約十六七歲的女孩抱了桶熱水進來,放在房內,又顫顫巍巍地向肖靈行了個禮,隨即退了出去。
肖靈想了想,才想起這應該就是先前許云提過的侍女。
一個澡泡下來,桶里的水泛出一層血色,讓肖靈自己都暗自咂舌:這些天著實是不修邊幅過了頭啊。
前面的十幾天自然不消說,沒那個資源也沒那個心情,后來被許云拖來的一路上也是風塵仆仆的,能睡個覺吃個飯就不錯了,哪里還顧得上洗漱。
等到他收拾清楚,走出門去,連許云都驚嘆了:“原來你還是個孩子!”
“……信不信我直接把那桶水抱來潑你一臉?”
許云笑了笑,十分自然的問道,“你今年多大?”
“十七?!?
“原來只比愛白大了一歲?!痹S云道。
“那個煩人的小鬼?!毙れ`皺眉。
“其實愛白是個好孩子,就是被慣得狠了。”許云笑,“吃點虧也不錯?!?
“在你眼里還有不‘好’的人嗎?”肖靈冷笑一聲,懶得就這個話題多糾纏,直接問道,“你究竟想跪到幾時?”
“跪到他們愿意認同你為止?!?
“那你還是跪到天荒地老去吧。”
“沒那么難的,阿靈?!痹S云勾起眼角眉梢,讓這句話顯得十分溫和,“只要你愿意跨出那一步。”
……真是莫名其妙,他們是不是認同我,關我邁不邁步什么事?又沒誰稀罕他們的認同。
肖靈轉過身,留下一個不屑的背影,“還是賭賭他們有多心疼你吧,說不定沒幾天你就能逼得他們讓步了呢。不過這招對我無效,無論你怎么樣,我都是不會關心的。”
到了第二天,許云依舊在那兒,沒有動過。
祁愛白倒是跑過來勸了他好半晌,差點哭給他看,但是許云不為所動。
后來祁愛白只得又跑去勸自家師父,而沈長老也硬是咬著牙不肯再退一步。
許云就這樣跪了好多天。
幾天里,所有的宗內事務都是由別人交到許云手上,等他跪著處理好,再喚人來取走。需要有人去出面的,也是由幾位長老頂替。
肖靈更是從那晚之后就一直冷眼旁觀。
三方都杠上了,只有祁愛白依舊跑來跑去勸這勸那。
大約第五天左右,祁愛白終于找上了肖靈。
肖靈靠在床頭擺著架子,“有何貴干?”
祁愛白紅著眼眶左右看了看,見四周無人,咚地一聲就跪了下去。
肖靈出離憤怒了:怎么你也來這招!
“那天是我的錯,對不起,我知道都是我錯了!”祁愛白這次真哭出來了,眼淚稀里嘩啦的,“我求求你了,去勸勸師兄吧,他不能再那樣了!”
肖靈無奈,“你以為我沒勸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