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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蝶很確定地說：“是我。”

“希望你能考慮清楚再說，”桑落盯著她的眼睛，“你和蘭月之間到底是什么關(guān)系？你為什么要幫她除掉蘭建國？”

胡蝶嘴硬道：“我殺蘭建國只是為了讓警察抓走我爸，和蘭月沒關(guān)系。”

“是嗎？”桑落追問道，“那你告訴我，你是怎么知道蘭建國的行蹤的？”

“我……”胡蝶一時有些語塞。

“在案發(fā)之前，蘭建國曾經(jīng)和胡茂山發(fā)生過矛盾，但在那次矛盾中蘭建國并沒有暴露自己的個人信息，就算胡茂山事后要回去找他，也是找不到的。”

“就連胡茂山都找不到蘭建國的住址，你又是怎么知道的？”桑落逼問道。

胡蝶不語，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桑落接著說：“選擇在素齋巷殺了蘭建國，說明你知道蘭建國每天的固定行蹤，要做到這一點(diǎn)，需要每天都去跟蹤蘭建國，但你平時總和那群混混在一起，根本沒有時間去親自跟蹤，所以，是有一個蘭建國的熟人直接把他的生活習(xí)慣告訴了你”

“蘭建國在白云縣幾乎沒什么朋友，最熟悉他的人就是他的女兒——蘭月。”

“出于某種原因，蘭月恨她的爸爸，而你也恨你的爸爸，這次的繩索殺人案，你原本是想一石二鳥，一次除掉兩個男人。”

“你不是在報(bào)復(fù)蘭月，而是在幫她，”桑落湊近說道，“你們關(guān)系并不差，對嗎？”

胡蝶閉著嘴，還是不肯說話。

桑落沒有急躁，而是用一種略帶擔(dān)憂的口氣說道：“我真是為她感到擔(dān)心，說不定未來的某一天，你們會在牢里見面。”

胡蝶眉頭一皺：“你說誰，蘭月嗎？她怎么會去坐牢？”

桑落：“一旦為你定罪以后，我們就會釋放胡茂山，等胡茂山回到家，蘭月就有可能開始動手，只要她犯下案子，就會和你一樣被送到牢里。”

“蘭月為什么要去殺了我爸？”胡蝶還在裝傻。

桑落輕輕撥了撥頭發(fā)：“那我干脆就直說了吧——”

“我大膽猜測，你和蘭月之間共同策劃了一起交換殺人案。”

胡蝶用指甲掐著手心，沒有承認(rèn)也沒有否認(rèn)。

桑落：“你或許以為交換殺人是一個很聰明的想法，但是在刑警眼里，這些套路我們都已經(jīng)見多了。”

“現(xiàn)在事情走到這一步，你解決掉了蘭月的目標(biāo)，但你自己的目標(biāo)卻沒有被解決，只要蘭月還遵守你們之間的約定，她就一定會動手殺人。”

身為刑警，她一定要阻止這還未發(fā)生的第二起命案。

“她不會的。”

胡蝶自嘲地笑了笑，剛冒出這個想法的時候，她還覺得自己很聰明，原來這些在警方眼里不過是雕蟲小技罷了。

“她會！”桑落很肯定地說。

胡蝶抬起眼來：“為什么？”

事情到了這一步，她已經(jīng)完全敗露了，至于什么交換殺人案，這種掩人耳目的東西現(xiàn)在完全沒用了，蘭月沒必要為了一個過時的約定去犯下命案。

“因?yàn)槲覐乃凵裰锌吹贸鰜恚鄙Ｂ鋰@了口氣說，“事發(fā)后，我們不止一次去探望過她，幫她整理過她家的存款，還為她做了以后的打算，但我看得出來，她根本就不在乎這些了。”

“她的眼神里一直有股淡淡的死意，她已經(jīng)做好了赴死的決心，只要胡茂山一被釋放，蘭月就會立馬動手，就算警方立馬就會查到她的頭上，她也不在乎了，她要完成答應(yīng)你的事。”

胡蝶露出一個奚落的笑：“她一個乖乖女，性子哪有這么烈？警官，你又在騙我了。”

“義氣這種東西，不只是你有，”桑落提醒道，“別小看了她，越是安靜的人，爆發(fā)的時候越是可怕。”

說完這句話之后桑落就沒再說話了，她推門出去，留胡蝶獨(dú)自安靜了一會，大概五分鐘之后她再回到審訊室，胡蝶已經(jīng)改變了態(tài)度：“警官，我說。”

“我要全部的真相。”桑落強(qiáng)調(diào)道。

胡蝶點(diǎn)點(diǎn)頭：“我要說的，就是全部的真相。”

“胡茂山，雖然是我的爸爸，但我卻無比希望他死掉，”胡蝶坐定，深吸了一口氣

說道：“這個想法從我?guī)讱q的時候就有了，我希望他死掉，得一場大病，或者是出一場意外，只要死了就行，只要他死了，我們娘倆的日子就好過了。”

“以前我媽還在的時候，他總是不分青紅皂白地打我媽，我媽的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就沒有一天是干凈的，親戚們給我媽起了個‘大花臉’的外號，我媽也不敢還手，只能摟著我偷偷哭。”

“那個時候我小，也沒有力氣，每次還手只能換來一頓毒打，我心里就想，要是我長大就好了，長大了趕緊帶我媽逃離這個家。”

“可是還沒等我長大，我媽就先死了。”胡蝶說到這里絕望地笑了笑，眼睛里有了淚花。

“那天我出去上學(xué)，放學(xué)回來的時候就看到院子里停著我媽的尸體，她的臉是紫色的，聽人們說我媽是自盡的，但我心里在懷疑，真的是嗎？你要知道，在這個家里，一切皆有可能。”

“還沒等我搞清楚，我媽的尸體就被帶走了，他們很快處理了我媽的尸體，沒有人通知警方，我知道，這件事我永遠(yuǎn)也查不清楚了。”

“但我也沒打算查清楚，我又不是查案的，無論我媽是不是自盡，她都是被我爸逼死的，我爸這個畜牲，他逼死了我媽，下一個就是我。”

“早晚有一天，我會向他報(bào)仇的。”

“我媽走之后，他越發(fā)變本加厲，不過我可不會像我媽那樣逆來順受，他打我，我就還手，打不過，我就多喊幾個人。”

“自從我媽走了以后，我就不再學(xué)習(xí)了，我成了一個你們口中的混混，但我感覺很不錯。”

“就像你說的一樣，我成為混混是為了保護(hù)我自己，我不喜歡身邊那幾個傻x男的，但我需要他們，有他們在我身邊，我爸還真的老實(shí)了幾分。”

“和他們混在一起是需要付出代價(jià)的，但我可以接受，一次兩次還覺得排斥，后面次數(shù)多了也就習(xí)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