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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在屋里點燃煤塊,然后故意熄滅火,制造出一氧化碳,等一氧化碳慢慢飄過去,讓她們在睡夢中死去,我只要當天夜里躲出去就可以了】
【二、找一條毒蛇放在她的臥室里,等毒蛇咬死她,別人一定會以為是意外,不會想到我身上來】
……
“我找技術科的同事專門做了筆跡鑒定,這份計劃書確實是鄭龍門親手寫的,但是——”桑落高聲說道,“里面的每一個男性的‘他’都被改成了女性的‘她’,只不過改動的人下手仔細,所以輕易瞧不出來。”
如果去掉改動的部分,那這份計劃書原本的開頭就變成了:
【等我有機會,我一定會殺了他,我已經想好了好幾種方式——】
鄭龍門寫下這份計劃書時,心里面一心想要殺掉的是個男性,不是何桃花母女。
桑落:“鄭龍門每天都被困在家里,他幾乎只和你們夫妻二人有來往,那么我想,他要殺掉的對象就只能是你了,鄭梧桐。”
鄭龍門想要殺掉的不是別人,而是自己的父親。
鄭梧桐的臉色變了又變,最后他面色憤怒地說:“這個小兔崽子,我竟然還不知道他有這樣的想法!”
桑落質問道:“你真的不知道嗎?你親手毀掉了兒子的人生,把他從一個天之驕子變成了一個精神病人,他也是個
有血有肉的人,不是你手里的提線玩偶,他淪落到今天這一步,怎么可能不恨你?”
“聶雨曾說30號晚上他聽見隔壁有吵架聲,鄭龍門喊著要殺人,他的意思應該就是他要殺了你,你們的家庭矛盾早就到了不可調和的地步,鄭梧桐,你不要在警方面前演戲了。”
鄭梧桐沉默不語,桑落繼續說出自己的分析:“我們之所以不相信鄭龍門是兇手,就是因為他身上疑點太多,槍和頭套哪里來的?他怎么會知道野味館在居民樓里?但是如果把兇手換成你,那一切就都得到了解釋。”
“警方一直沒找到槍的出處,那把槍也不像是一般玩具店里會出現的東西,我左思右想,想到了一種可能——”
“槍和頭套根本就不是給兒童的玩具,而是給成年人的玩具,這兩樣東西都是從一個成人場所里拿的。”
“警方一直找不到槍的出處,大概是因為這是一個見不得光的場所,一個違法的賣。淫場所,它有可能像野味店一樣藏在居民樓里,或者是更隱秘的地方。”
賣。淫場所里會有頭套和假槍并不奇怪,有人喜歡戴上頭套扮成動物,有人喜歡用槍做道具,成年人的xp千奇八怪,桑落沒有解釋的那么詳細,但馬識途瞬間就懂了,畢竟他這個年齡也見過不少世面。
“賣。淫場所一般都有打手,看守很嚴格,所以這兩樣道具大概率不是搶的,而是兇手掏錢買的,這又是一個疑點,鄭龍門身上根本沒錢,他怎么買。槍和頭套?”
鄭梧桐不說話,死死咬住嘴唇,臉色一點點暗了下去。
桑落:“我們重新梳理一遍兇手那晚的行動軌跡,他先是在深夜出了門,到達賣。淫場所,掏錢買走槍和頭套,然后戴上頭套,尾隨野味店老板,進入野味店里,搶走了一條毒蛇。”
桑落總結道:“這里就出現了一個問題,兇手怎么會知道賣。淫場所和野味店的位置?只有一種可能,他去過。”
“通過這把槍的逼真程度就可以看出賣。淫場所的消費不低,野味店同樣是一個消費高昂的地方,能夠去這兩個地方消費的人,應該經濟上很富裕,并且在社會上也具有一定身份。”
“付愛農窮得叮當響,聶雨也經濟拮據,鄭龍門身無分文,他們三個都沒有條件去這種地方消費,日常能夠去這種地方消費的人就只有你。”
“顧一香說過你很能喝酒,經常陪同校長參與應酬,為校長擋酒,我想,你就是在陪校長應酬的時候進入這些場所的吧?”
馬識途緊緊盯著鄭梧桐的臉,鄭梧桐依舊是一言不發,雙手不安地握成拳頭。
“現在我來還原一下30號晚上發生的事,”桑落正色道,“那天晚上你和鄭龍門吵了起來,他威脅說要殺了你,當然,你也想要殺了他,于是你決定先下手為強,你砸暈了他,讓妻子看守他,然后你獨自出了門。”
“你看過了鄭龍門寫下的殺人計劃,你打算直接搬用他的計劃,用毒蛇殺人,你去過野味店,一下子想到了那里有毒蛇。”
“你先是去成人場所買了槍和頭套,然后到野味店搶了一條蛇,最后你返回位于春茶巷的家中,鄭龍門依然在昏迷,你把他放進他的臥室,然后把毒蛇扔了進去,緊緊關上門,只等第二天發現他的死亡。”
“但是你沒想到,鄭龍門的書桌后一直都有一個用于偷窺的小洞,這個洞恰好可以讓毒蛇通過,花斑鱗蛇喜歡濕熱的環境,何桃花家比鄭龍門的臥室要暖和,蛇出于本能鉆進了何桃花家里。”
“31號你照常出門上班,下班回來后你發現自己的兒子還活著,隔壁的母女卻死了,你知道事情搞砸了,為了自保,你只好將錯就錯,把一切罪過都推到自己的兒子身上,反正鄭龍門當時處于昏迷狀態,他并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一切都任由你說。”
“你在上次審訊時提供給警方的口供全是錯的,你說鄭龍門摔門而去,拿了可樂瓶子回來,又放出毒蛇,這一切全都是你編的,目的就是為了誤導警方,讓警方把鄭龍門當成兇手,其實真正做出這些事情的人是你。”
鄭梧桐開始為自己辯解起來:“我怎么會希望警方抓走我兒子呢?警官,你別忘了我可是想包庇我兒子的,我身上還有包庇罪呢!如果我想讓警方帶走我兒子,那我何必連夜用水泥補洞,何必給他編造不在場證明?”
桑落反駁道:“你用水泥補洞,何嘗不是在為自己減輕嫌疑?沒有這個洞,警方很可能不會懷疑到你們頭上,再說你編造的不在場證明簡直是在開玩笑,我隨意去學校調查就會知道鄭龍門根本沒有上學,你使用這樣的不在場證明,不是在增加鄭龍門的嫌疑嗎?”
之前桑落和謝靈兒一起到學校走訪,兩人曾經懷疑過,這對父母也算是高智商的人,怎么會編出這么脆弱的不在場證明?現在桑落有答案了,這對父母從一開始就不想幫兒子脫罪,他們巴不得鄭龍門被送進牢里去。
“但是——”馬識途微微有些質疑,“野味店的胖老板說過,當晚搶劫的男人身高大概在一米八左右,鄭梧桐的身高只有一米七四,怎么會有這么大的誤差呢?”
鄭梧桐見勢立馬說道:“對啊,這位警官,你來說句公道話,剛才她分析了一大串,一件有用的證據都沒有,全是她自己想象出來的,我看這個女人就是成心和我過不去,她想冤枉我!”
“好啊,那咱們就拿證據說話,”桑落豎起手指,“第一,關于身高的問題,你這個人智商不低,怕被警方查到是你,你還特意墊高了身高,30號晚上你應該是在鞋子里墊了大量的填充物,把自己的身高墊到了一米八。”
“但是這樣會有一種踩高跟鞋的感覺,容易走路不穩,所以野味店老板說兇手離開的時候崴了一下腳,疑似腿腳不好。”
“墊過填充物的鞋會被撐大一些,如果你案發后沒有換過鞋,那就請你把鞋脫下來,讓檢驗科看看有沒有被撐大的痕跡。”
鄭梧桐眼神亂轉,說話開始結巴:“我、我的鞋被撐大又怎么了?是以前我把鞋借給別人穿過,那個人把我的鞋給撐大了。”
“借給誰?”桑落問道。
鄭梧桐不說話了。
“第二,”桑落豎起兩根手指,“你說鄭龍門30號晚上出去一會就回來了,這期間他完成了買。槍、搶蛇、埋槍等一系列事情,昨晚我們到那個墳頭去看過,光是挖開墳地就需要大半天功夫,鄭龍門怎么可能在短時間內完成這些事呢?這足以說明你在撒謊!”
“第三,”桑落緩緩豎起第三根手指,“你知不知道,槍上是可以驗出指紋的?”
鄭梧桐整個人都怔住了,他眨了眨眼,眼里的光徹底滅了。
第37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