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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沒有聽清楚他們在吵什么?”桑落追問。
聶雨揉了揉臉:“隔壁總是這個樣子,無非就是吵高考那些事情,我都已經懶得聽了。”
桑落逼問道:“你能把他們吵架的詳細過程說出來嗎?”
聶雨開始有些不耐煩:“這個,我怎么會記得?好吧好吧,我再想想……嗯,一開始是那兩父子吵起來了,孩子他媽一直在拉架,然后吵著吵著,隔壁那孩子又開始發瘋了,對了,他總是發瘋,我和你們說過嗎?”
“他嘴里怒吼著,還打砸家里的東西,一直說他要殺人什么的,然后就聽見一聲巨響,家里瞬間就安靜了,這后面的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我應該是昏睡過去了。”
“第二天呢,你有沒有聽到隔壁有什么動靜?”桑落不放過每一個細節。
聶雨撓了撓頭:“嗯……我沒什么印象,應該就是沒什么聲音,我只記得第二天早上我困得要死,差一點沒起來,如果知道這一天會發生這樣的事,我就不該離開家……”
聶雨又開始哭哭啼啼,一旁的輔警把他帶了下去,審訊室只剩下師徒兩人,馬識途看向桑落:“怎么樣,有什么發現?”
桑落反問:“師父,你覺得呢?”
馬識途想了想:“關于30號晚上發生的事,這兩人的
供詞大概是一致的,先是家里爆發矛盾,然后鄭龍門發瘋,緊接著一聲巨響,應該是他摔門而去,這可以說明鄭梧桐沒有說謊,但是后面的事情就有問題了——”
馬識途說出了自己的猜測:“鄭龍門出去以后正處于發瘋狀態,他不可能那么冷靜地作案,或許是聶雨在這之后也出了門,是他去野味店搶了蛇,用可樂瓶子裝起來,塞到了鄭龍門手里。”
“聶雨這么做,就是要借鄭龍門的手除掉自己的妻子,可能他知道鄭龍門一直嫌孩子吵,所以主動把毒蛇這個兇器送給了鄭龍門。”
“30號晚上鄭龍門意識不清,在大街上四處游蕩,聶雨把可樂瓶子塞到了他手里,然后把他送到了家門口,鄭龍門回家后恢復了理智,他也不知道自己手里哪來的毒蛇,不過既然有了蛇,正好可以實施他的殺人計劃。”
“于是31號那天,聶雨正常出門上班,鄭龍門獨自在家,他打開可樂瓶子,把蛇通過小洞送到何桃花的臥室,何桃花母女遇害,聶雨再裝作毫不知情地下班回來,這樣他就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地除掉老婆孩子,拿到兩筆保險金。”
分析得很有道理,不過——
桑落微微一笑,大膽說道:“師父,我和你的想法恰恰相反。”
“哦?”馬識途很驚訝,他以為自己已經知道了真相,沒想到桑落竟然還有其他想法,不過他絲毫不覺得沒面子,反而鼓勵桑落暢所欲言。
“那一聲巨響,一定是摔門的聲音嗎?”桑落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馬識途面露疑惑:“不是摔門的聲音,還能是什么?聶雨既然特別強調了這個巨響,那肯定聲音很大,不是一般打砸東西的聲音。”
“剛才聶雨說,一聲巨響過后,家里瞬間安靜下來,”桑落分析起來,“如果是鄭龍門摔門而去,那顯然不符合聶雨的表述,鄭龍門正處在狂躁狀態,他從家里跑到街上發瘋,對聶雨來說依然很吵,能夠讓一個發瘋的瘋子瞬間安靜的,除了鎮靜劑,就只剩下昏迷——”
“我想那天晚上鄭龍門不是跑出去了,而是被人砸暈了,”桑落拿起一根筆敲了敲自己的頭,“那一聲巨響不是摔門的聲音,是鈍器擊打腦袋的聲音。”
“我們審訊鄭龍門的時候,鄭龍門說他完全不記得30號晚上和31號白天他在做什么,之前我以為這是因為他精神病發作了,現在看來是我錯了,他什么都不記得,因為他那一天一夜都處在昏迷狀態。”
第36章
聽了桑落的話,馬識途若有所思:“鄭龍門被砸暈了?如果是這樣,那31號當天向隔壁投遞毒蛇的人就不是他,他只是當了替罪羊而已,當時他是在和他父親吵架,如果不出意外,砸暈他的人就是他的父親鄭梧桐!”
桑落緩緩點了點頭:“我也是這么想的,師父,接下來我想提審鄭梧桐,有些話我想當面對他說。”
鄭梧桐被帶進了審訊室,在椅子上坐下后,他一臉無辜:“哎,二位警官,這案子不是都已經破了嗎,為什么還要審我?昨天你們去墳的位置,找到我兒子埋的東西沒有?”
“找到了。”桑落掃了他一眼,鄭梧桐臉上出現了一個輕松的表情:“那就好,東西也找到了,你們為什么還不放了我,難道是要追究我的包庇罪?”
他看向馬識途:“警官,昨天你可是答應了我的,可以戴罪立功,將功補過嘛,我把知道的線索說出來,你就幫我免了包庇罪,難道你在誆我?”
馬識途目光復雜:“你的包庇罪可以戴罪立功,但是你的殺人罪誰能幫你免去呢?”
鄭梧桐瞬間慌了:“我?殺人罪?我殺了誰?你們給我說清楚!”
馬識途嚴肅拍桌:“你涉嫌殺害隔壁何桃花及聶夭夭母女!”
鄭梧桐眼里露出譏諷的笑:“警官,我真不明白你們是怎么想的,明明是我兒子殺的人,案子都已經破了,你們不去抓我兒子,卻在這里審我,我之前已經說過了,我有什么動機要殺她們倆呢?一個家庭婦女,一個小嬰兒,和我根本無冤無仇,我殺她們干嘛?”
“如果說,你一開始的目標不是她們呢?”桑落注視著鄭梧桐的雙眼,“你一開始要殺的人,是你的兒子鄭龍門,只不過事情出了意外,蛇溜到隔壁房子,咬死了她們母女二人。”
鄭梧桐的表情僵住了,卻還是強撐著笑意:“哈,你簡直是在胡言亂語,我殺我自己的兒子干什么?那可是我的親兒子啊!”
“以前他是你成績優異的兒子,但病發之后呢?”桑落逼問道,“像你這樣把面子看得比命重的人,真的會容忍自己有一個患了精神病的兒子嗎?”
“你們一直把他關在家里,足足關了一年之久,但我想你自己心里也清楚,這不是長久之計,早晚有一天這個消息會泄露出去,到時候你的同事們都會在背地里嘲笑你,你會成為整個學校的笑話,培養出無數高材生的老師,自己的兒子卻是個瘋子。”
“要想避免這件事發生,最好的辦法就是除掉這個兒子,反正他的病也很難治好了,在這世上就是廢人一個,假如他突然意外死亡,你也就不用擔心顏面受損,消息傳出去之后,大家還都會來安慰你,你們兩口子退休金不少,沒了他照樣你們可以度過一個安穩的晚年。”
鄭梧桐咧起嘴角笑笑:“警官,這些都是你單方面的猜測,我們一家人關系很好,沒你想得那么陰暗,我看你是想象力太豐富了。”
桑落用手托起下巴:“一開始我也很迷茫,找不到懷疑的對象,是你的一句話讓我想明白了一切——”
“我第一次審訊你的時候,曾問過你對付愛農的看法,那時你說他就是個瘋子,天底下的瘋子都應該去死。”
“這話很奇怪,你作為一個精神病患者的父親,卻希望天底下的瘋子都去死,而且你當時的表情咬牙切齒,我以為你是在恨付愛農,現在想來你恨的另有其人,是付愛農讓你想起了你的兒子,所以你才如此激動。”
鄭梧桐轉了轉眼珠:“有嗎,我說過這話嗎?不瞞你說,警官,我一點印象都沒了,就算我說過,那也是我當時太激動了,口不擇言,畢竟付愛農這個人實在太邋遢了,我罵的是他,不是我兒子。”
說著,他又強調了一遍:“警官,雖然孩子病了,但是我們一家人的關系很好,真沒你想得那么壞!”
“是嗎,那這個你又怎么解釋?”桑落拿起一個物證袋,里面放著一張紙,就是鄭龍門親筆寫下的殺人計劃。
鄭梧桐一臉疑惑:“這怎么了,這不是我提供給你們的嗎?”
“是啊,是你交給我們的,只不過你在上面做了一點手腳——”桑落把這張紙鋪開,小心地放在了桌上。
【等我有機會,我一定會殺了她,我已經想好了好幾種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