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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人紛紛說:
“哎呦,這都多久的事情了,都過去一年多了,我早忘了,當時你們警方來問話,我一時間沒想起來!”
“警察同志,俺不是故意瞞著你嘞,他們家有人死了,俺怕說出來,你們
把俺當成兇手!”
“就是啊,這可是殺人的罪,在這種時候,說得越多錯的越多,干脆從一開始就不提這茬了!”
謝靈兒又問了一系列問題,再一次證實了聶雨在審訊室里沒有撒謊,這些鄰居都和他借過錢,后來他需要買房,向這些鄰居們討債,大多數人都看他脾氣好拒絕了他,賴賬不還。
不過這群人都為自己解釋了很多,他們說這只是幾十塊錢而已,犯不上殺人,這些人都是有家有口,有正當工作的,不會去做這種過激的事情。
還有些人說:“我承認,過去不還錢是我不對,但是知道他們家發生這事以后,我立馬就把錢還上了,警察同志,我和這案子可一點關系都沒有??!”
桑落想起了第一次來抓蛇時發生的那一幕,有些鄰居往聶雨手里塞錢,當時桑落還在心里調侃這像是賣慘直播,原來那些人不是在捐錢,而是在還債,她誤會聶雨了。
走訪完一大圈鄰居之后,她們沒找到什么可疑的人,就在這個時候,一對中年男女推著自行車慢悠悠地進了巷子,他們身后跟著一個面無表情的小伙子。
中年男女停下自行車,掏出鑰匙,打開了10號的房門,謝靈兒拉著桑落說:“快看,住在10號的鄰居回來了!”
兩人急忙沖上去,桑落掏出紙和筆,中年夫妻一臉詫異地看著她們:“你們是誰?。俊?
這兩人平時早出晚歸,估計對巷子里發生的事不了解,也不知道警察來了,于是桑落重新介紹了一遍自己的身份,聽到面前的兩個女孩是刑警之后,中年夫妻對她們客氣了不少,兩夫妻也開始介紹起自己來:
“我叫鄭梧桐,是白云縣第一高中的物理老師,這是我的愛人李秀娟,她是我們高中的數學老師,對了,順便提一下,我們兩個都是學校里的特級教師?!?
鄭梧桐介紹完,似乎在等著桑落的吹捧,桑落指了指他們身后的那個小伙子:“這位是?”
“哦,”鄭梧桐似乎這才想起來,“這是我們的兒子鄭龍門,他也在第一高中讀書,高三了?!?
桑落沒有寒暄,直接說明了來意:“我來是想調查隔壁何桃花的那起案子,31號當天,你們有聽到隔壁的響動嗎?”
鄭梧桐笑了一下:“警察同志,你也知道我們這種工作全年無休,那天我們當然是不在家了,我兒子上高三,我們一家人的作息是一致的,每天早上五點出去,晚上八點回來,一整個白天都不在家,所以白天隔壁發生了什么,我們完全不知道?!?
李秀娟也攤了攤手,用無奈的語氣說:“我們很想幫得上你,但是愛莫能助啊?!?
說著,這一家三口就準備推門往里走,桑落還不死心,緊跟上去:“不好意思,我能進你們家里參觀一下嗎?”
三人臉上同時露出震驚的表情,李秀娟說:“額,這……不好意思,我們家人非常愛干凈,警察同志,我注意到你的鞋底似乎不是很干凈,如果你要進門——”
她勉強地笑了笑:“恐怕你走之后,我要打掃好久了?!?
既然對方這么說,桑落也不好強人所難,不過剛才她站在門口感受了一下屋里的環境,屋里很干燥,不具備養蛇的條件。
桑落還是不放棄,最后問道:“還有一個問題,你們家跟聶雨家借過錢嗎?”
一聽這話,鄭梧桐不屑地笑了,他揮舞著手說:“我和他借錢?警察同志,你說反了吧?隔壁那對年輕人那么拮據,應該是他們和我借錢才對!你瞧瞧,這房子也是我們自己的,不是租的,屋里家具一樣不少,我像是缺錢的人嗎?”
李秀娟也說:“對啊對啊,我們兩個都是特級教師,你知道一個月工資有多少嗎?我們犯不上跟別人借錢!”
她一臉嫌棄,好像桑落的話侮辱了她似的。
“那不好意思,打擾了。”桑落禮貌地笑著,結束了這次問詢。
那一家三口走進門,齊齊換起了鞋子,他們拖鞋的鞋底都被刷得一塵不染。
離開這家之后,謝靈兒感嘆道:“剛才這家人真的好愛干凈??!”
是啊,真的很愛干凈,桑落在心里說,剛才站在他們家門口的時候,桑落觀察了一下屋里,發現屋里一粒塵埃也沒有。
一粒,都沒有。
第26章
“這不是一般的愛干凈,這是潔癖,”桑落開口說道,“他們家里至少有一個人是潔癖,潔癖和強迫癥往往是同時出現的,另外,從他們剛才說的話里就可以看出,這家人非常愛面子,這樣的家庭內部通常會極為壓抑。”
“什么叫潔癖?強迫癥又是什么?”謝靈兒好奇地問道。
桑落給她科普了一番,謝靈兒的眼睛頓時睜大了:“哇塞,原來世界上還有這種病,我聽都沒聽過,桑落,你怎么知道這么多,你家里是不是有人當醫生?”
桑落也不知道該怎么說,只好笑了笑,謝靈兒自顧自地說:“總之10號這一家是可以排除了,他們一家社會地位高,收入高,屬于非常體面的家庭,沒什么理由要害何桃花,眼下唯一的嫌疑人就是付愛農,只要等廖隊把指紋鑒定的結果拿回來就好了,如果在受害者家里發現了付愛農的指紋,那么基本可以判定這起案子就是他干的!”
或許是因為興奮,謝靈兒說話的聲音不小心高了點,這話被旁邊的鄰居聽去了,鄰居們都圍上來問她們是不是找到兇手了,桑落立馬繃起臉來,一邊說著無可奉告一邊推開人群往外走。
兩人走出一段路之后,還是能聽到身后鄰居們的議論聲,由于剛才的哄鬧,不少鄰居都跑出家門來看熱鬧,大家都紛傳著說是找到兇手了。
“剛才我聽那個女警親口說的,兇手就是8號那個死老頭!”
“對對,上午我親眼看著兩個警察把死老頭抓走的,死老頭連衣服都沒穿!”
“哦,我說怎么他家里鎖著門,原來是被警察抓走了,抓得好!他這個人懶得生蛆,家里總是招蟲子,和他住在一條巷子里,我都覺得丟人!”
“就是,有他在,我們住得都不安生,有一次我和我老婆正在干那事,忽然發現窗外有張臉,把我都給嚇軟了,你們猜怎么著——原來是那個死老頭在偷看我們!”
“真希望他早點判死刑,也算是替我們除了一害,就是可惜了桃花這個人呀,這么好的人,又這么年輕,怎么就死了呢?”
“對啊,為什么死的是何桃花呢?”
為什么死的是何桃花呢?
桑落的耳朵捕捉到了這句話,這句話一定有言外之意,這似乎在說,死得不該是何桃花,而是另有其人。
她猛地轉身沖回去,試圖找出說這句話的人,眾人被她嚇得一哄而散,都各回各家了,桑落茫然地站在巷子里,剛才人群的聲音太雜亂了,男女老少都有,僅憑那一句話,她也無法斷定說話的是誰,她只記得那是一個男人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