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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殺人,付愛農有點慌了,畢竟他只是想坐監獄,可不想被判死刑。
“還有,巷子里都傳遍了,隔壁的女人是被蛇咬死的,警官,要是我真的要殺人,我絕對不會用這么麻煩的辦法,以我的腦子,
根本想不到啊!我要殺誰,我直接沖過去掐死對方不就完事了,對不對?何必整的那么復雜呢?”
付愛農還在拼命為自己解釋,但這些解釋在二人看來也不過是狡辯罷了,每一個兇手在被抓住之前都會這么說。
“還有,”桑落問出了一個自己很關心的問題,“你和聶雨一家當鄰居這么久,你有沒有騷擾過何桃花?”
怕他想不起來,桑落還特意補充了一句:“何桃花,就是聶雨的妻子,此案中死去的那個女人。”
付愛農愣住了,這個問題他答不上來,顯然,他有過。
過了一會,他才緩緩地說:“這不算騷擾,只是邀請,我確實邀請過她,她那么年輕貌美,她老公又經常不在家,她一個人獨守空房,我怕她寂寞,正好我愿意出一把子力氣,所以我就問問她想不想……”
“她怎么說?”桑落問道。
付愛農的聲音越來越小:“她,她翻了我一個白眼,說我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你騷擾人家不成,所以就惱羞成怒,想要謀殺對方?”桑落順著他的話說下去。
付愛農趕緊澄清:“不是不是,我哪有那個膽子?警官,你怎么又說回殺人去了?她不愿意,那就算了唄,我也沒說什么,就回屋睡覺了,我不敢真的對她干什么,她還有老公呢!萬一她老公過來打我一頓怎么辦?警官,我只是懶,不是傻!”
這人真的是又懶又狡猾。
桑落忽然想到一個問題,付愛農是個公認的懶人,家里臟成垃圾堆都懶得收拾,這樣的一個人,真的會在乎房頂漏雨這種小事嗎?況且這件事還是在一年之前——
“一年之前的這個時候,也是秋冬季節,都要入冬了,根本就不下雨,所以你不必擔心漏雨的問題,而且你剛才說過,你一向都是進監獄里過冬的,這個時候你馬上就要進監獄了,你補家里的屋頂做什么?”
桑落想明白了,一年前付愛農從屋頂掉下來摔斷腿,根本就不是因為補屋頂,這只是他隨便找的一個借口而已。
“一年前,你到底是為什么摔斷腿,又是為什么爬到了屋頂上?”
桑落抬起頭,直視著付愛農的雙眼,付愛農不說話,彎起了眼睛,只是從喉嚨里發出嘿嘿的笑聲:
“嘿嘿嘿,嘿嘿,嘿……”
這種詭異的笑持續了好久好久,審訊室里一直回蕩著他的笑聲。
見再也問不出什么,師徒二人只好結束了審訊,他們審訊付愛農的功夫,謝靈兒也沒有閑著,她到各處走訪了一下,先是去了聶雨所工作的銀行,詢問了一下他的同事,他以前有沒有過這種癥狀。
同事們說聶雨的呼吸性堿中毒以前也發作過兩次,把同事們都給嚇壞了,這兩次都是因為有難搞的客戶來銀行辦事,他們不講理,氣得聶雨和他們吵了起來,還沒吵兩句,聶雨就開始渾身癱軟,喘不上氣,最后送到醫院才好的。
這可以說明,聶雨確實有一和人吵架就會呼吸性堿中毒的習慣,不是為了逃避審訊臨時裝出來的。
接著謝靈兒又到了聶雨購買保險的長壽保險公司,偽裝成求職者,和這里的領導私下接觸了一番,證實了這家公司確實是有強迫新人一個月賣出十份保險的硬性要求,就連公司總管都親口說:
“就算是賣不出去,你可以找你的親戚和朋友嘛,平時積攢的人脈,這個時候不用,還留著干嘛?你活了這么多年,該不會連個親戚朋友都沒有吧?”
并且謝靈兒在公司墻上的最佳業務員名單上看到了聶雨三舅媽的名字,這也證實了聶雨的話,他們一家當時很有可能是為了幫助三舅媽才勉強買下了保險,不是他蓄意殺妻騙保。
調查到這里,謝靈兒已經基本排除了聶雨的作案嫌疑,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他都是一個十足的受害者。
做完這一切之后,她回到局里和桑落等人匯合,三人把調查到的信息共享了一下,袁小虎發來消息,說聶雨在醫院吸了氧,還打了葡萄糖,基本恢復了正常,他再陪著聶雨住院觀察一晚,如果沒事的話,每天早上就可以出院了。
已經到了下班時間,幾人該下班回家了,但是桑落總是心有不甘,她覺得今天不該就這么結束,她一定還能找出點有用的線索。
于是桑落自愿留下加班,謝靈兒也“舍命陪君子”,反正她一個人也沒事做,干脆陪陪桑落。
桑落看著黑板,把現有的線索再次梳理了一遍,目前除了這是一起惡意投毒案之外,字典沒有給出其他提示,一切都要靠桑落自己。
一番梳理之后,桑落找到一個盲點,她用粉筆圈起“春茶巷10號”這行字,那天她和袁小虎去走訪調查的時候,10號沒有人在家,已知8號住著怪老頭付愛農,9號住著受害者一家,但10號住著什么人,警方完全不知道。
“這是有強迫癥那一家,”桑落想起來了,“白天去他們家沒人,晚上去一次,他們家總該下班了吧?”
謝靈兒好奇地湊上來:“他們家很重要嗎?”
“重要,”桑落點了點頭,“法醫的尸檢報告上只說何桃花死在31號的十點至十五點之間,因為這種蛇毒法醫也沒見過,所以給不出具體的時間,鄰居的證詞,有助于我們鎖定受害者具體的死亡時間。”
“何桃花死后,嬰兒掉到了地上,不久被悶死了,在她死亡之前一定大聲哭鬧過,所以‘嬰兒哭鬧聲消失的時間’,很可能就是何桃花死去的時間,她的左右鄰居可以給我們重要的幫助,付愛農一直推說自己在睡覺,那就只剩下10號的鄰居了。”
“但是10號的家門白天上了鎖,他們一家白天都不在家啊!”謝靈兒提醒道。
“也對,不過還是去一趟吧,萬一能找到什么有用的線索呢。”桑落還是抱有一絲希望。
兩人再度來到了春茶巷,桑落直奔春茶巷10號而去,大門依舊鎖著,桑落覺得有點奇怪,這個年代不流行加班,一般的工作到晚上六點都能回家了,她隨便拉住一個鄰居問:“這戶人家是搬走了嗎?”
鄰居說:“他們家呀?不是搬走,是下班太晚,這兩口子是高中的老師,一個教數學,一個教物理,他們上完自己的課之后不走,還留在學校里自愿給孩子們免費補習,要找他們,你得晚上八點來!”
“真是一家熱心腸啊——咕嚕!”
謝靈兒感嘆了一句,她話還沒說完,肚子卻響了起來,已經到了晚飯時間,往常這個時候,她已經回家吃上晚飯了。
桑落有些不好意思,畢竟是她主動提出要加班的,為了表示心意,桑落讓謝靈兒任意挑館子,這頓晚飯她請了,不過謝靈兒卻很替桑落著想,她找來找去,最后只是找了一個炒飯攤子。
桑落給兩人都點了最貴的五花肉炒飯,炒飯很快端了上來,兩人都餓了,也沒多說話,低頭開始大口吃飯。
吃過飯后,桑落買了兩瓶橙子汽水,和謝靈兒一人一瓶,冰涼的汽水在玻璃瓶里跳動,一股古早風味撲面而來。
兩人喝著汽水,繼續回到春茶巷觀察。
這個時間街坊們都吃過了晚飯,紛紛開始出來遛彎,趁著人多,桑落決定再走訪一遍,這次她們重點挑選了聶雨賬單上記錄的人,這些人都和聶雨借過錢,有一定的作案動機。
桑落拿著紙和筆,謝靈兒負責問話,由于她特殊的氣質,讓鄰居們更愿意對她吐漏心聲。
當被問起是否欠債的時候,這些鄰居們都承認了,謝靈兒拿出聶雨手寫的賬單,開始問他們第一次走訪調查的時候怎么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