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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落把自己的假設又說了一遍,最后問道:“如果是杜美真和陌生男子掐死或者勒死沈雪遙,然后把她的尸體掛上去,有沒有這種可能?”
“絕無可能,”白冰心立刻回答,“兩個人要把她吊上去,力量是足夠了,但是有一點你可能不清楚——被勒死和上吊的痕跡是不一樣的。”
“無論你用繩子勒還是用手掐死一個人,對方的脖頸上都會留下一圈完整的痕跡,”白冰心用手比劃了一下,“但如果是用繩子上吊,只有前頸會留下痕跡,傷痕面積不一樣。”
“哦,”桑落聽懂了,“如果被人勒死,會留下三百六十度的傷痕,但是上吊只有一百八十度。”
“可以這么說,”白冰心點點頭,“總之我能肯定沈雪遙百分之一百是上吊自殺,你說的那些詭計瞞不過法醫的眼睛,我們法醫又不是吃白飯的。”
桑落又說:“如果杜美真給沈雪遙服用了安眠藥,等她昏迷之后再把她掛到繩子上,這樣也可以造成她上吊自殺的假象。”
白冰心笑了:“怎么可能?尸檢報告你應該看過,沒有在女死者血液里發現安眠藥成分。”
桑落低下頭重新思考起來,沈雪遙是上吊自殺,那么自己之前的假設就被推翻了,她不是兇手,為什么要主動上吊自殺,難道是現場有人脅迫了她?
桑落腦海中又浮現出另一幅畫面:杜美真用某個秘密威脅著沈雪遙,沈雪遙迫不得已,含淚自殺了……
忽然,師父的話在桑落腦中響起,空想是無用的,要結合現實,盡快對杜美真進行審訊,或許審訊之后,一切就都水落石出了。
想到這里,桑落匆匆幾口扒完了飯,抓緊時間回到審訊室,開始了對杜美真的審訊。
師父坐在桑落的身旁,但他沒有開口說話,顯然是想給桑落一個鍛煉的機會,于是桑落厲聲道:
“杜美真,案發那天晚上,你到底去了哪里?”
為了震懾住杜美真,桑落特意擺出一副很兇的表情,沒想到一下子把杜美真給嚇哭了,她哭喊著說:“我在高奶奶那里,她是個跳大神的,就住在南風街17號,你們不信可以去問她!”
沒想到杜美真一下子就招了,桑落和師父都很意外,桑落又問:“你找她干什么?”
杜美真哭著說:“我……我找她扎小人,我恨沈雪遙,想找個方法除掉她,但是我又不敢干犯罪的事,所以我左思右想,決定用點特別的手段。”
桑落:“特別的手段,就是指封建迷信?”
杜美真不好意思地點頭:“我把我的煩惱告訴了朋友們,朋友芳芳告訴我,她就住在南風街上,那條街有個高奶奶很靈驗,高奶奶是從南方來的,會一些民間法術,最擅長詛咒別人,據說特別靈驗,去找過她的人全都如愿以償了,我就想去試試。”
“結果呢?”桑落問。
杜美真回憶道:“結果……居然真的很靈驗,我找到高奶奶以后,她說她有幾種法術,其中最低級的叫踩小人,最高級的叫扎小人,越高級的法術就越貴,當然,效果也越好。”
“我不想花太多錢,就買了最低級的踩小人,她給了我一張紙,讓我在上面寫出討厭的人的名字,我寫下沈雪遙三個字,然后她把那張紙剪成了人形,在上面踩啊踩,又念叨了一通,這才算是結束施法。”
“本來我也沒抱多大希望,可是,就在那天晚上,我哥哥突然出去了,說是要給沈雪遙一個驚喜——”杜美真說著,臉上露出一絲竊喜,“他回來之后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一點都不迷戀沈雪遙了,非常討厭她,還說要和她分手。”
聽到這里,桑落臉上露出一絲迷惑,這玩意居然真的有用?
杜美真沾沾自喜地說:“當時可給我高興壞了,我不費吹灰之力就讓這個女人滾出了我的家,以后哥哥又是我一個人的了,我本來以為事情就到此結束了——”
杜美真臉上的表情由晴轉陰:“可是過了兩天,我哥哥居然還不死心,他居然又給那個女人打了電話,要約她見一面!”
桑落打斷她:“這是你偷聽到的?”
杜美真承認了:“對,這是我特意趴在他房門前偷聽到的,他沒發現,我就這樣怎么了?我就是要偷聽他的電話,偷看他的信件,他是我哥哥,是屬于我一個人的!”
“打住!”桑落可不想和她糾纏這些情感問題,“說回正題,你偷聽到他們要約見,然后呢?”
杜美真掐著大腿說:“我很著急,我好不容易才奪回哥哥,我不想再失去他了,他們這次見面,萬一那個女人撒撒嬌,我哥哥又心軟了怎么辦?萬一他們又復合了怎么辦?”
“所以你殺了他們?”桑落想詐杜美真一下。
杜美真立馬反駁:“怎么可能?我只是想要那個女人死,又不是想要我哥哥死!再、再說了,我根本沒有這個膽量,我平時連和人打架都不敢,我只能去找高奶奶。”
“聽到這個電話之后,我立馬就出門去南風街找高奶奶了,這一次我要買一場更厲害的法術,讓他們兩人徹底不能復合!”
“到了地方之后,我直接買了最高級的扎小人儀式,高奶奶給我扎了一個小人,還貼上了沈雪遙的照片,就是你在我房間里找出來的那個,她要求我把小人擺在家里的正東方位,我當然不能光明正大地擺,所以就塞在了玩具熊里,沒想到還是被你給發現了。”
“哥哥死后我太過傷心,忘了把那玩意丟掉,可惜了,要是早些丟掉,你們就查不出來了。”
“你說事發那晚你在南風街,你有證人嗎?”桑落問。
杜美真底氣十足:“當然有,是我的兩個朋友阿珍和芳芳陪著我去的,我們三個干什么都一起去,從來沒有分開過,而且高奶奶
也說了,踩小人,去踩的人越多越管用!”
桑落心里一沉,看來自己完全錯了,她隨即問道:“既然你和本案完全無關,那當初問你的時候,你怎么不早說?”
杜美真一臉無辜:“我當然不能說了,我平時在父母眼里那么乖,現在讓他們知道我做這種事,他們會怎么看我?街坊鄰居會怎么看我?”
馬識途一臉無奈:“你這是為了你自己的面子,耽誤警方的調查進度啊!”
“其實我最擔心的是我爸媽會怨恨我,”杜美真想到什么,臉色變得失落,“都怪我這次法術做得太大了,非要去扎什么小人,把哥哥給害死了,其實我本意只是想咒那個女人死,沒想到愿望竟然是以這種方式實現的,哥哥死了,那個女人也死了……”
“是我把哥哥害死的,我扎小人誤傷了哥哥,現在好了,他們是不會再復合了,但是哥哥也回不來了……”
“你這是封建迷信!”馬識途看不下去,開始了對杜美真的批評教育。
桑落獨自在一旁翻著桌上的筆錄,心里忽然又有了新想法,按照杜美真所說,她每次去找高奶奶施法,杜凌風和沈雪遙身上都會發生倒霉的事,這其中會不會有什么關聯?
第12章
審訊結束后,桑落請馬識途回避,自己檢查了一下杜美真的背部,那晚杜凌風與殺人女子打架,在打斗過程中他曾經反復踹過對方的背部,如果杜美真是那晚的女子,那么她背上應該會有淤青。
杜美真脫下衣服,轉過身去,她的背部光潔如玉,完全沒有扭打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