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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寒意，桑落說：“明白了，這張照片是你哥哥寄回來給家人看的，他和女朋友的合影，你偷了這張照片，把沈雪遙的部分撕下來，貼在了巫毒小人身上，然后用針扎小人，希望能咒死沈雪遙。”

杜媽媽倒吸一口冷氣：“天啊，真真，你怎么會做這種事？你一向都很乖巧，而且你哥哥帶她回來見家長的時候，你也表現(xiàn)得很有禮貌，你們兩個相處得很好啊，為什么——”

“那是我裝的，都是裝的！”眼看事情瞞不下去，杜美真惱羞成怒，說了真心話，“我根本就一點都不喜歡那個女人，我討厭死她了！以前哥哥是最寵我的，但是有了她以后，哥哥連個電話都不給我打，是她搶走了我的一切，我恨她，恨不得她去死啊！”

杜媽媽的眼中流露出驚恐，她連連后退：“難道……難道你真的殺了……”

杜美真捂著耳朵尖叫起來：“我沒有，我怎么可能殺了我哥哥！怎么連你也不相信我？”

“所以，杜太太，你做了偽證，案發(fā)那天晚上杜美真并不在家，對嗎？”桑落在一旁冷眼看著。

杜媽媽低頭不語，她臉上的表情已經(jīng)說明了一切。

找到切入點之后，桑落立刻把杜家三人帶回了審訊室，這一次，面對警方，杜媽媽說出了實話：

“那天晚上凌風七點出的門，我的晚飯剛做好，他一口都沒吃就走了，我有些失望，轉(zhuǎn)頭去喊美真吃晚飯，竟然發(fā)現(xiàn)她的房間里沒人，她不知道什么時候出門了，也沒跟我說一聲，不過她平時一向喜歡出去玩，我也沒有多想。”

“后來她晚上九點才回來，表現(xiàn)得很心虛，身上還有股怪味，像是……”

杜媽媽形容不上來，桑落提示道：“是不是像上墳燒紙的味道？”

杜媽媽連忙點頭：“對對對，就是那個味道，我問她去哪里了，她也不肯說，鬼鬼祟祟的，我還以為她出去約會了，畢竟這個年齡嘛，誰都有自己的秘密，我就沒追問，后來凌風一夜沒回來，我第二天才知道他出事了……”

杜媽媽說著說著又哭了，桑落不得不轉(zhuǎn)移話題：“杜凌風自從戀愛之后就對杜美真的態(tài)度變化很大？”

杜媽媽回憶了一下：“沒錯，他戀愛以后很投入，整個人著了魔似的，他不理妹妹，也不太搭理我們，給家里連電話都不打一個，不過這其實沒什么，戀愛嘛，都是這樣的，我們大人可以理解，美真還是個小孩子，想法太狹隘，理解不了，不過我相信美真這孩子本質(zhì)不壞，她絕對不會殺人的！”

審訊結(jié)束后，桑落和師父總結(jié)了一下目前已知的信息，杜美真這個女孩看上去乖巧可愛，實際上心理有些陰暗，她對自己的哥哥有種病態(tài)的依賴，用現(xiàn)代的話來說，她是一個“病嬌”。

這就可以解釋她為什么要偷看哥哥的信件，這不是簡單的出于八卦，而是一種“吃醋”的行為。

師父緩緩點頭：“所以她的母親說她從不和異性來往，或許，在她心里已經(jīng)有了喜歡的對象，那就是她的哥哥。”

桑落繼續(xù)分析，杜凌風戀愛后不再像以前一樣對杜美真那么好，杜美真產(chǎn)生了極大的心理落差，她把這一切都怪罪于沈雪遙，她認為是沈雪遙搶走了自己的哥哥，她把沈雪遙當做敵人，還制作了詛咒小人，想要詛咒沈雪遙去死，從這一點來看，杜美真有充分的殺人動機。

馬識途說：“你認為那天晚上和杜凌風吵架打架，最終失手殺了杜凌風的女人，就是杜美真？”

“很有可能，”桑落強調(diào)道，“上午的審訊中我注意到杜美真留著長指甲，她可以給杜凌風造成很深的傷痕，而且杜美真就住在杜凌風的隔壁房間，她可以偷聽到兩人的約會時間。”

“杜凌風和沈雪遙曾經(jīng)吵架分開過，這兩人分手，最高興的應該是杜美真，在案發(fā)那天晚上，杜凌風給沈雪遙打電話約見，兩人要進行最后一次談話，杜美真偷聽到了這個消息，為了防止兩人復合，她決定痛下殺手。”

桑落展開設想：“杜美真先是給沈雪遙打電話，謊稱約會取消了，讓沈雪遙在家別出門，隨后她自己假扮成沈雪遙的樣子，來到約會地點和杜凌風見面。”

“在杜美真原本的計劃里，她會和杜凌風大吵一架，然后兩人分開，杜美真回到沈雪遙居住的糧油家屬樓，敲開她的家門，然后威脅沈雪遙和自己互換衣服，再用某種方法把沈雪遙吊在電扇上，最后她喬裝打扮，離開了糧油家屬樓。”

“這樣一來，就算人們發(fā)現(xiàn)了沈雪遙的尸體，也只會覺得她是和男友吵架后負氣自殺，沒有人會聯(lián)想到兇殺，更不會有人報案，警方也根本不會介入調(diào)查。”

“對于杜美真來說，這是最好的結(jié)局，她除掉了那個礙眼的女人，哥哥恢復了單身，還會像以前一樣寵愛她。”

“從動機上講，這樣說得通，但是如果要實際操作，”馬識途皺起眉頭，“簡直處處都是問題。”

“杜凌風約好和女友見面，結(jié)果來的卻是自己的妹妹，他怎么可能連自己的妹妹都認不出來？”

“他喝了酒！”桑落解釋道，“根據(jù)賣水果的小販說，當晚他看到杜凌風醉醺醺的，杜凌風在晚上七點出門，八點多才到約會地點，中間的一個小時他應該是去喝酒了，他是喝醉后赴約的。”

“他喝醉之后可能神志不清，把對方當成了自己的女友，正好兩個女人身材和背影都很接近，我們老家那邊有句話——喝了半斤，不認熟人；喝了一斤，男女不分；喝了兩斤，人畜不分！”

“好吧，”馬識途遲疑地嘆了口氣，“就算是杜凌風和路人全都看錯了，把杜美真看成了沈雪遙，你知道之后的步驟有多難實施嗎？”

“杜美真要吊死沈雪遙，可沈雪遙也不傻，她是一個大活人，會動會掙扎，”馬識途做了一個扛東西的動作，“要把一個大活人扛起來，爬上椅子，再把人

吊到繩子上，這需要巨大的力氣，即使是咱們這里最壯的漢子也不一定能做到，更何況是杜美真這種身材纖細的女孩呢？”

“會不會是有幫兇？”桑落突發(fā)奇想，“或許這起案子，不止一個兇手。”

第11章

“杜美真可以雇一個男人提前埋伏在樓道里，等沈雪遙開門后沖進去，兩人配合一起把她殺死，然后吊到風扇上，造成她上吊自殺的假象，”桑落振振有詞地分析道，“杜家經(jīng)濟富裕，又很寵這個女兒，杜美真手里應該有不少零花錢。”

馬識途搖了搖頭：“如果是你說的這樣，沈雪遙也會掙扎反抗，她身上應該有打斗傷，但是驗尸報告你也看過了，她身上除了勒痕沒有其他傷口，況且距離案發(fā)到我們抵達家屬樓也沒有多久，杜美真有時間做完這些事情嗎？”

“這……”桑落愣住了，她不得不承認師父問得有道理，制服一個人，殺死對方，再把她吊到風扇上是需要不少時間的，而此案里兇手的時間顯然不夠。

“桑落，破案需要想象力，但也不能完全依靠想象，”馬識途提醒道，“物證和口供才是最關(guān)鍵的，眼下最要緊的是對杜美真的審訊，審訊尚未完成，不能得出結(jié)論。”

桑落連連點頭，承認自己有些太想當然了，此時正好到了午飯時間，食堂開飯了，兩人只好先去吃飯，飯后再審杜美真。

打好飯以后，桑落端著飯盒在食堂里環(huán)顧一圈，食堂依舊坐得滿滿當當，只有法醫(yī)白冰心身旁的座位是空的，正好桑落有問題想問，就拿著筷子坐到了白冰心身邊。

看到有人在自己旁邊坐下，白冰心似乎有些驚訝，她淡定地掃了一眼桑落，發(fā)現(xiàn)是個新面孔，就問道：

“你是新來的女刑警？考第一那個？”

桑落也不謙虛，大方承認了：“沒錯，你好，我叫桑落。”

白冰心點點頭：“聽說你是專門報了刑警崗位？有這個實力明明可以去考縣政府的。”

“那可不行，破案是我的理想！”桑落拍拍胸脯。

白冰心淡淡笑了，眼里流露出欣賞：“你簡直和我剛?cè)肼毜臅r候一模一樣。”

沒有過多寒暄，桑落很快就直奔主題：“冰心姐，我想問你幾個問題，是關(guān)于兩天前那起情侶吵架殺人案的，我記得那兩具尸體是你解剖的。”

一提案子，白冰心立刻認真起來，她放下手里的筷子，期待地看著桑落：“問吧，什么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