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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干脆公布試試。”
“這,我怕有些家長接受不了。”
“死馬當活馬醫吧。”
而現場的情況且更尷尬,氣墊根本不夠分,周邊市的氣墊遲遲沒有送到,消防員和警察們一時也束手無策,只好從附近的超市買來幾條大床單,簡單地縫在一起,勉強做了個接人的緩沖,嚴陣以待地守在樓下,因為他們接到指示,這些孩子按差不多每半小時一個的間隔,到點就跳,每個地方都不知道自己守著的會不會是下一個。
陸聿懷在樓下揪心地看了一會兒,他不知事情全貌,以為只是一個普通的尋死之人,等看到消防員和警察們到來,他放下心來,走進了門診大樓,今天有他的門診,再有一會兒就開診了。
往常醫院暖氣很足,人又多,不管外面多冷,這室內就和溫室似的,進來的人必先脫圍巾手套外套,可今天實在冷得荒唐,走進門診樓的人依然都把自己裹得嚴實,再加罵一句醫院真摳門,賺那么多錢,連個空調都舍不得開。
陸聿懷也覺得今天冷得離奇,這么想著上了樓,剛開門的醫院走廊里,人頭攢動,分診臺的護士扯著已經干涸的嗓子壓著內的蠢蠢欲動的白眼,以一敵幾,解決每個人形形色色的離譜問題。
每間診室外都貼著“叫號再入內,一人一診,請在門外等待”的字條,但根本沒人在意,要么干脆大開著門,五六個人擠在門口,要么雖然關著門,卻也有十幾只眼睛透過門上小小的透明窗,誓要把自己的目光優先塞進去。
陸聿懷早已經習慣這場景,和一個剛上完夜班,半死不活準備下班的同事對視打了招呼就往自己辦公室走。
剛過轉角,看到了他自己的診室,陸聿懷本能地覺得有哪里不對勁,他忽然意識到,自己門前一米見方,連一個人也沒有,每個人經過,就好像那里有一堵游戲里的透明墻,會不由自主地繞開走。
陸聿懷放慢了步子,他的腦袋像有一把提琴,一下子被人拉斷了弦,崩得他疼得眼冒金星,他的腳步卻不受控制地繼續往辦公室走著。
一走進診室門前似乎有透明墻的地方,周圍所有的叫號聲、吵架聲和空調徒勞無功的嗡嗡聲一下子消失了,陸聿懷的腦海里赫然浮現一個梆子聲,“鐺——”由遠及近,一聲接一聲敲得他頭痛欲裂。
陸聿懷本能地覺得不好,想轉身離開,卻發現自己完全控制不了手腳,他的手不聽使喚地從身側抬了起來,碰到門,才發現這門明明是木頭做的,此刻卻像是冰柜側壁,冰得陸聿懷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門里的世界似乎有什么莫大的吸引力,陸聿懷被迫用了點力道,推開了門。
還沒等走進去,陸聿懷一愣,門內完全不是他那間小小的辦公室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間宮殿一樣的廳堂,和曾經在故宮博物院里見過的差不多,甚至因為沒有褪色,顯得更加豪華而奢靡,明明是白天,這里點著幾盞宮燈,燈火溫沉,光影映在宮墻和帷幔上。
像是有人在身后推著他,陸聿懷走了進去,一進去,他發覺自己能控制手腳了,陸聿懷轉身望了一圈,這地方角落的一幅帷幔上,映出一個人影。
一聲輕笑忽然從帷幔后傳來:“呵,終于又見面了。”
“陛下。”
帷幔上影子一動,一個瘦高男人走了出來,他穿著厚重的織金長袍,卻還是能看出來單薄,束著冠,從陰影里慢慢走到陸聿懷面前。
他看起來稍比陸聿懷年長一些,膚色白的幾乎發青,臉輪廓鋒利,嘴唇削薄,眼窩很深,昏暗的燭光被眉骨遮擋,眼睛全落在暗影里,露了個上挑的尖細眼尾,他攏袖低頭,看起來倒文雅的很。
陸聿懷盯著他,太陽穴像是被車碾了一般痛,他深呼吸了幾下,強迫自己和那人對視:“你是誰。”
那人面部表情很豐富,他先是似乎很遺憾地搖了搖頭,又轉瞬掛上一種奇怪的尊敬,放低了肩背,從下往上看陸聿懷,緩緩開口道:“陛下幾世輪回,不記得臣了也正常,但臣在這世上茍活了這么久,實在想找人聊聊天,可惜沒人認得我了,只好叨擾陛下,不過陛下現在四根清凈,還是跟臣走一遭,把往事都記起來,咱們才好敘敘舊……”
他話音未落,從好像很遠的地方忽然傳來“砰砰”的砸門聲,那聲音辨不清方向,一下子在四面八方都響起來,那男人一滯,露了個很遺憾的表情,輕輕搖了搖頭:“來得真快,還想見見他,可惜陛下還什么都不知道,那就讓他再等等吧。”
男人話音一落,陸聿懷就覺得自己腦袋里繃著的那根弦一下子斷了,他眼前一黑,什么話都沒來得及說就暈了過去。
第50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