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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看看,朕的聘禮這些如何?”陸聿懷把面前勾勾畫畫的禮單給容溫看。
容溫接過,卻疊起來不看,輕輕搖搖頭:“你問過對方嗎,這男婚女嫁還簡單點,還是男的,萬一別人根本不喜歡你呢?”
陸聿懷長這么大,禮樂射御書數無一不精,談感情倒是破天荒頭一遭,他有些懵,抬起頭來,清亮睿智的眸子里難得露出一縷迷茫:“我,我沒和他提過。”
容溫噗嗤笑出聲來:“你呀,快去問問人家,不對,先溝通溝通感情,貴為天子也不能強取豪奪啊!”
年少的陸聿懷答了什么已經聽不見了,窗外的雪一瞬間都涌進屋子,頃刻間把一切埋了,白茫茫的一片。
“血壓一百四,心率一百三了!陸醫生?陸醫生?”
遠遠地,陸聿懷在恍惚間聽見了來自遠處的喊聲,他勉強地動了動頭,能感覺到太陽穴下的脈搏突突直跳,又快又亂,幾乎要掙脫皮膚的束縛。
“陸醫生?”陸聿懷終于費力睜開眼,眼前是一一盞亮亮的小手電筒,在他眼前晃個不停。
手電筒一收,那人舒了一口氣:“陸醫生,你知道這是哪里嗎?”
“……醫院。”陸聿懷的神志猶如一團漿糊,他勉強從中間抽出了一根線索。
“那你還記得發生了什么嗎?”
“……”頭疼的感覺幻痛一般席卷而來,陸聿懷盯著天花板,想起來那段奇怪的記憶,該說是夢呢?還是別的什么。
是前世嗎?那老人最開始問自己記不記得前世,容溫,魏徵魏判官的對象又為什么會出現在這段場景中呢,只要一動腦子,陸聿懷就要承受撕裂一般的疼痛,半晌他終于放棄,沖對面的醫生干脆搖了搖頭。
那醫生如臨大敵一般跑出了門外,留陸聿懷一個人躺在病床上。
南中路,陸知垂頭喪氣地走進去,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拿起桌上的一壺涼茶就往嘴里灌,沒來得及進嘴的都流進了脖子,他隨便抹了一把,放下茶壺,把自己嚴絲合縫地攤在沙發上。
“沒進展。”陸知頂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對上留守的鐘魁那探詢的視線,“許勇也不知道怎么避開的監控,反正就是平白無故、莫名其妙、怪力亂神地出現在了行政樓里,拿一把刀弄死了自己。”
“你說這都是什么事,我的春節假啊!”陸知發出最后的悲鳴,然后兩腿一蹬,再也不動彈了,開始在沙發上呼呼大睡。
鐘魁搖了搖頭,起身給他拿了條毯子搭在身上。
外面月沉如水,隱去了一整條街所有的色彩,江之沅坐在沙發上,手里攥著手機,目光似乎沒有聚焦,但他朝著門,一動不動,就連小狗松子兒一直蹭他,他也沒有反應。
只有十來分鐘的路程,已經過去了幾個小時,而陸聿懷不接電話。
江之沅的手心不知何時竟然出了汗,要用更大的力氣才能握住手機,他的心頭浮起一陣陣的恐慌,那熟悉的感覺卷土重來,幾乎要把他吞噬。
屋里甚至沒開燈,江之沅像一件家具隱匿在黑暗里,松子兒得不到回應,已經轉而去蹭沙發腳,江之沅也還是沒有動,他的心跳越來越快,他覺得自己不應該有這樣的反應,說不定陸聿懷是被叫回去做另一臺手術了呢,說不定半路上遇到熟人盛情難卻跟著去喝酒了呢。
可他就是控制不住,他蜷起肩背,在暖洋洋的暖氣旁開始發抖。
那人曾經就拋棄過他,又是如此嗎?
滿室的寂靜里,突然咔噠一聲響,門開了,樓道里明亮的燈光一下子登堂入室,陸聿懷裹挾著外面的涼空氣走了進來,邊脫鞋邊說:“這怎么黑乎乎的,江大人?江教授?”
陸聿懷鞋只脫了一雙,忽然被一個微涼的身軀一把抱住,帶著十足的力道,似乎要把他整個人干脆箍成這個形狀。
陸聿懷費力地轉過身,卻被直接按在了門板上,顫抖著微涼的唇附了過來。
第47章
江之沅向來不管在什么時候, 都像塊涼絲絲的冰,體溫從沒波動過,大概是做地府判官必須去掉一點人味兒, 但此時他的呼吸帶著罕見的溫度,掠過陸聿懷有些凍僵的臉, 能感受到麻麻的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