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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瀾之巔的天雷一旦劈下,勢頭只可以減弱,不可以消除。
于是沒有任何猶豫的,陸執(zhí)飛身上去,站在了季君琰面前。
他會幫他擋住這一擊。
季君琰沒有意外陸執(zhí)的選擇。
仗著不太明顯,但確實存在的身高優(yōu)勢,季君琰伸出手,扣住他的肩,垂眸帶笑。
他盯著他的眼睛,低聲道:“陸執(zhí),你總喜歡自作主張。”
以為他心機重,城府深,怎料其實是個傻子,從來都不知想一想自己。
早知如此,初上蒼穹山時真不該那么討厭他,以致平白錯失這么多年。
莫名可惜。
季君琰俯身湊過來的剎那間,陸執(zhí)感到一股濃烈的血腥氣涌入鼻端,兩人腰間的乾坤日月環(huán)倏然爆發(fā)出刺目紅光。
同一刻,天雷落在陸執(zhí)后背,沒有任何痛感,反而是季君琰身后爆開了一團濃重駭人的血霧。
須臾后,血霧化作血雨,“噼里啪啦”落在地上。也落在季君琰漆黑的墨發(fā)上,如火般的紅衣上。
劇痛撕心裂肺,青年身體不可抑制的僵硬了一瞬。
陸執(zhí)心里忽悠一下子,仿佛連呼吸都凝滯了片刻。
天雷由他來承受,可乾坤日月環(huán)竟然將傷害全部轉(zhuǎn)到了季君琰身上。
果然如他之前所料那般,所謂“傷害同擔(dān)”,也并不一定是傷害均分,而是可以有一方作為主導(dǎo)。
畢竟同樣的傷,落在境界不同的兩個人身上,造成的傷害也是完全不一樣的。
只是他沒有想明白,明明他與季君琰天賦,實力和修為都相當(dāng),為什么會是由季君琰來承擔(dān)全部傷害?而他毫發(fā)無傷?
這不符合常理,也超出了他的認(rèn)知。
季君琰到底用了什么法子?
“啪嗒——”
一滴血落在側(cè)臉,喚回了陸執(zhí)飄忽的思緒。
驚雷已然止歇。
空中一輪明月高懸。月光映照在紅衣青年驚艷綺麗的眉眼上。
美輪美奐,動魄驚心。
季君琰修長白皙,骨節(jié)分明的手依舊搭在他肩上。幫他擋去雷霆,也擋去了紛飛的血雨。
旁邊司空祁再次被從天而降的血雨淋了滿頭滿臉。他目光呆滯的看著這一幕,仿佛全身力氣都被抽空了。
第244章 出發(fā)去滄瀾秘境(6)
鈞天架在司空祁脖頸間,他終于從呆滯中回過神來。
季君琰垂眸看他,聲音里沒有一絲起伏:“你還有什么想說的?”
司空祁的目光緩緩掃過季君琰和陸執(zhí),最后落在司空寧滾落在地的頭顱上。
心里一陣一陣的抽痛,司空祁再開口時聲音異常沙啞。他道:“為什么不干脆讓那道天雷劈死我?”
季君琰沒有說話。
反而是陸執(zhí)淡淡道:“你想死?”
司空祁此時連脖子都是僵硬的,聞言,他有些艱難的轉(zhuǎn)過頭看向陸執(zhí)。
如水的月色下,對方眉目如畫,一身凈華。
藍衣照舊不染纖塵。
與滿身是血的他和季君琰形成鮮明對比。
越發(fā)顯得他卑微而狼狽。
司空祁有些呆滯的想——
他想死嗎?應(yīng)該是還不想。
否則為何面對劈下的雷霆時,他感到的是害怕,而不是解脫?
可看到司空寧大睜著的眼睛,他忽然又覺得生不如死了。
“你們殺了我吧!”
司空祁發(fā)出了一聲短促的哽咽,然后瘋了一樣把脖子往鈞天的劍鋒上撞去。
所幸季君琰撤劍快,只在他脖子上留下了一道極淺的血痕。
司空祁重重的撲在地上,臉頰砸進泥土里。
他忽然放聲大哭起來。
聲音異常凄厲,帶著慘叫。
須臾后,一柄星光粲然的長劍伸到了他面前。
哭聲凝滯了一瞬。
司空祁流著淚,愣愣抬起頭來。
陸執(zhí)道:“這回不撤劍了,你撞吧。”
眸光冷寂,好似冽冽冰寒。
看不出半點兒玩笑的意味。
斂去溫柔的假象,他身上那種春風(fēng)化雨般的暖意也消失不見了。
唯余動魄驚心的淡漠。
司空祁心里一突,隨即無比痛苦的抓住了頭發(fā)。頭發(fā)被他抓的亂糟糟:“你們到底要干什么?”
“從天雷下救你是想干什么?”
“你說呢?”
陸執(zhí)慢條斯理的道:“但是如果你不想活了,我也成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