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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像,不單只樣貌,而是性情神態語氣皆有相似之處,于不經意間流露出來。
鐘楚寒默然片刻,用靈力將陸執托了起來,接著扔了一個瓶子給他:“先去上藥。”
陸執將瓶子接在手中。
那是一個紫玉小瓶,即使沒打開瓶蓋,也可見其上靈氣環繞。乃修真界有價無市的至寶,可以洗筋伐髓,使白骨生肌的千幻靈華液,別說他膝蓋上這點兒傷,就是經脈全廢也能救得回來。
跪一跪,換來這么瓶寶貝,雖說吃了些苦頭,可也絕對是筆穩賺不賠的買賣。
面對這個意料之中的結果,陸執自嘲的笑了笑,沒有拒絕:“多謝師尊。”
說完,自行到房中上藥。
他膝蓋之上已經出現觸目驚心的青紫,多處可見鮮紅的血絲,那是經脈即將斷裂的前兆。
可涂上千幻靈華液的剎那,劇痛消弭,經脈重塑,甚至比先前還要堅韌數倍。
膝蓋上的青紫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褪去了。
渾身上下,精力充沛,而千幻靈華液,只用了兩滴。
陸執穿好衣衫,晃了晃那整整一瓶,幾乎沒怎么用過的千幻靈華液,忽然極為不合時宜的想:這么大一瓶,都足夠他跪到地老天荒了。
清冷的聲音將思緒打斷,鐘楚寒不知何時走了進來,依舊是剛剛的那個問題:“疼嗎?”
顯然陸執的回答,并不能讓他滿意。
不過這一回,鐘楚寒也沒有等陸執的回答,就接著道:“難過的話,為何不直接與為師說?”
陸執怔了一怔。
說了有用嗎?可能沒用,但多半是有用的。
就像如果他提出要求,鐘楚寒是一定會來護著他的。
可是如果他說不需要,鐘楚寒也不會提出任何異議。
他想要的,可以得到,但是需要他自己求來。
不管最后的代價是什么,他已經求來一場師徒緣分,他求仁得仁,并不想奢求更多。
得到的越多,放手時越困難,失去時也就越痛苦。
默然片刻,他起身三拜,一如當年拜師之時。
他說:“師尊待弟子恩重,弟子此后余生,發膚性命,盡在師尊之手,聽憑師尊決斷,絕不食言。”
鐘楚寒:“……”
第71章 罪名(1)
三拜之后,陸執沒有起身,而是以額觸地,恭敬跪伏在鐘楚寒腳下。
用最馴順的姿態,將全部弱點和要害暴露無遺。也踐行“聽憑決斷”的諾言。
鐘楚寒良久不語。
他第一次見到陸執的時候,對方只有八九歲,卻已是天資無雙,風華無雙。
臨江陸氏的小少爺,眉如墨染眸似月,唇若桃花灼風流,打馬長街過時絢爛到讓人移不開眼。
少年志氣比天高,幾乎讓他不可抑制的想起自己此生第一個徒弟。
云羨舟是極品全系空靈根,陸執則是最接近他的極品變異清靈根。
當時鐘楚寒覺得,臨江陸氏雖然不是什么大家族,但家主夫婦無疑對這個驚才絕艷的小兒子寵愛至極。
那真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上怕摔了,要星星不給月亮。
這個孩子比他那個自小身世飄零,最后也不得善終的徒弟幸運太多了。
也許如果一直就這樣下去,對方會有完全不一樣的結局。
五百年來,既云羨舟之后,他那顆被冰雪塵封的心,第二次隱隱生出惻隱之意。
他猶豫著并沒有去打擾對方,沒有讓對方發現他的存在。
可誰曾想一年后再來此處,卻已是世事無常,天翻地覆。
家主夫婦在一處秘境之中莫名其妙雙雙身隕,同行的陸執被指喪心病狂,殺父弒母,殘害族人。
而出言指證陸執的,就是一直對他疼愛有加的嫡親兄長,陸謹。
一母同胞的親兄弟,平日里又完全沒有任何齟齬,好的如同一個人。
如今言之鑿鑿,字字泣血的來指認他。
誰敢不信,誰能不信?誰又有什么理由不信?
陸執再怎么不肯承認,也只能是狡辯。
臨江陸氏上下震動,舉族皆驚。
由陸謹和家族眾長老組成的審訊團一遍又一遍對個十來歲的孩子動刑,恨不得把所有能想到的殘酷刑罰全部加在他身上,只為逼他承認。
但陸執也是真能抗,曾經金尊玉貴,連油皮兒碰破一絲都要讓人心疼半天的小少爺,如今成了個慘不忍睹的血人,卻還是咬死了不肯承認。
也幸虧如此,才終于等來了鐘楚寒。
世間幾乎沒有任何禁制,可以抵擋半步真仙境的洞虛老祖,何況區區臨江陸氏。
鐘楚寒如入無人之境,很快來到了關押陸執的地點。
他站在血腥逼仄的囚室外,盯著牢籠里幾乎已經衣不蔽體的孩子看了半晌。
無論如何也沒法兒把眼前這個遍體鱗傷,經脈盡斷,伏在地上只剩下一口氣的可憐人與當初那個一舉手一投足都仿佛要占盡世間風流的天之驕子聯系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