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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哭啊小葉子,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
霍宴池把花灑的水流調大,飛快給兩人沖了一遍,浴巾兜頭蓋下來,霍宴池飛快裹好,才小心翼翼地給小葉子擦拭。
沈君瀾仰著頭,眼神沒有從霍宴池臉上移開一絲一毫。
以前他看不清霍宴池后背的疤痕,現在指尖碰上去,縱橫交錯,一道覆蓋著一道,他都不敢想,被鞭子抽在后背時,霍宴池得有多疼。
“我的小葉子是變成啞巴了么,理理我好不好。”
“小葉子,我想給你吹吹頭發,可以么。”
“你不是說話,那我就當你同意了。”
霍宴池攬著小葉子的腰把人抱到鏡子前,他剛準備大展身手,小葉子的頭發神奇地自干了。
他愣神的目光和鏡子里小葉子尷尬的神情對上,舉著的吹風機略顯搞笑。
“主人,要不然,我再弄濕好了,也可以的。”
“別別別,小葉子,你幫我吹一下吧,我的小葉子很能干,想來吹頭發也是手拿把掐。”
沈君瀾被夸爽了,不著痕跡地挺了挺胸,攤開手掌,示意霍宴池把吹風機給他。
“哼,那是,我吹的頭型最好看的。”
霍宴池深以為然,大背頭加高顱頂,小葉子很有美容美發的天賦。
吹完頭發,霍宴池自然地鋪好床,眼看著他就要睡覺,沈君瀾一把揪住霍宴池的睡衣衣領。
“霍宴池,你休想輕飄飄揭過,我不許。本來洗澡前還說要告訴我你的事情,怎么洗個澡就變卦了。”
沈君瀾淺茶色的眼眸忽閃,透出難得的倔強,他半跪在床邊,自然下垂的手臂就壓在霍宴池的大腿上,杜絕一切霍宴池跑路的小心思。
“小葉子,咱們約法三章,我跟你說了你不能哭鼻子。”
霍宴池曲起的手指勾在他的鼻尖上,而后轉了個位置,虛虛地停在他殷紅的眼尾。
“我最怕你哭鼻子了,我嘴笨,不知道要怎么哄你。”
沈君瀾依戀地貼了貼霍宴池的掌心,咕噥道:“那我盡量不哭好了,都怪你每天喂我那么多水,就忍不住嘛。”
他挨著霍宴池坐下,手指剛碰到霍宴池的手腕,就被他躲開。
為什么不讓蹭手腕,洗澡時候霍宴池的手表都沒有摘下來過。
沈君瀾愣神的空擋里,霍宴池自然地和他十指相扣。
“小葉子,你還記得我撿到你的那一晚嘛。”
暴雨夜,街上沒有行人,霍宴池孤零零地走在瓢潑大雨里,捧起他時,還說了一句——你也沒人要嗎。
“那天,我跟霍家斷絕了關系,后背上的傷大多都是那會留下的。是家法,可笑的家法,我挨了家法,把戶口遷了出來,斷絕來往。”
“我三歲那年,多了一個弟弟。他一出生身體就不好,在保溫箱里待了二十多天,是撿回來的一條命。”
“全家寵他寵的和眼珠子一樣,我也一樣。我很喜歡那個可愛的弟弟,他總是笑,給家里帶來了難得的快樂。”
事情是什么時候開始變的呢,大概是從霍衢發現他一直莫名其妙生病開始的。
他請到了全國最有名的專家,會診之后得出的結論是罕見的基因病,需要換血才能維持生命,家里的血親都做了配型,能對上的,只有他一個。
那年,他十歲。
他住宿三年,已經很少見到霍曜陽。
每次回家,霍曜陽總會把他藏起來的小零食都塞給他,跟在他身后甜甜地喊哥哥,問他在學校的趣事,給他小禮物。
七歲的霍曜陽瘦弱地像個四五歲的小孩兒,他病了好久,怕陽光刺激,怕陰雨天,臉色蒼白如紙。
霍宴池被勒令不能接近霍曜陽,怕他會感染,怕霍宴池傷害他。
霍家人都防著他,一直到發現他還有利用價值。霍衢去學校接了他好幾次,就一個目的,想讓他救霍曜陽的命。
不換血霍曜陽活不過15歲,他每天吃著高昂的藥物續命,聽說需要他換血以后,哪怕絕食都不愿意,他寧愿自己去死。
霍宴池心軟了,還沒來得及告訴霍衢他同意了,霍衢跟他說,如果他不同意,那就全家一起死,當然他的這個全家,沒有他的位置。
霍衢一直以為是他逼迫的,其實那會是霍宴池自己愿意的。
他喜歡那個喊他哥哥的弟弟,喜歡他送來的零食。
哪怕一個月要取四回血,哪怕全家人都誤解他。
這樣的日子一共持續了十年,他發現霍曜陽不對勁兒是在二十歲。
無菌的隔離病房外,霍宴池站在玻璃墻后,聽霍曜陽一字一句厭惡的吐槽。
“我受夠了,這樣的臟血到底還要用多久。你們醫院的人都是吃干飯的,尤其是你,廢物。”
被他咄咄逼人嚇到說不出話來的醫生只是一個勁兒道歉,小聲解釋:“根本沒有必要一個月抽四次,你也用不了,半年換一次就行,現在一次抽400cc,再強壯的人都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