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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隱約傳來刀劍相擊之聲,斷后的影衛正與追兵廝殺,為他們爭取時間。
謝隅的腳步越來越沉,喘息間不斷有鮮血自唇角和眼底溢出,給染紅的前襟上又添一筆新血,模樣煞是可怖。
秦悅攙扶著他,掌心沾滿了他溫熱的血,仍舊死死撐住他的身子:“再堅持一下,前面就是太清山別業了。”
有村長的輿圖在手,她很快尋到位置。
兩人艱難攀上山坡,眼前豁然開朗。
下方大片院落寂靜無聲,房檐和石階覆滿枯葉,顯然已久無人居。
林內突然傳來異響,秦悅瞬間舉起手。弩朝山下方向對去。只見一隊狻猊紋黑袍的影衛緊跟在頎長黑影后,為首男人瞧見二人,立刻調轉方向朝他們奔來。
“扶光!”
“秦小姐!”扶光臉上有一瞬驚訝,隨后看向半倒在她身上滿臉血跡、甚至看不出長相的人。
他辨認了好半晌,眉頭突然擰在一處:“是王爺?怎么會變成這樣?”
秦悅道:“他身負重傷,又中了劇毒,我得帶他去別業治療。不過……你怎么在這?”
來的路上她聽影衛說扶光和一二兩司影衛被安排去護送皇帝入宮,這會兒怎么會出現在太清山?
“入京前我察覺到外軍異動,猜想他們或許會對王爺下手,便暗中抽了一支隊出來返回太清山。果然如我所料。”
突然一人道:“大人,西邊有動靜。”
定睛看去,那青年正是一司協理流嵐。
事態緊迫,扶光只能長話短說:“山下外軍已被大致剿滅,山中還有不少殘留,我先清理干凈再視情況與你們匯合。”
他吩咐流嵐:“我們走!”
*
別業內,秦悅推開廂房雕花木門,灰塵在斜照進來的夕陽中紛紛揚揚。
她半扶著將謝隅安置在榻上,又從搜刮來的工具中找出白酒,迅速咬開酒囊塞子沖洗傷口。
謝隅唇角還在止不住的滲出黑血,種種跡象都在向她傳遞一個信號——他真的快死了。
她細細擦過他為保持意識而劃傷的手心,再慎之又慎為他包扎。
謝隅緩緩闔上雙目,耳畔一道怒吼拉回他沉寂的思緒。
“不許睡!”
秦悅手中金瘡藥幾乎抖得撒了一半。大顆大顆滾燙的淚珠砸在他手上,猶如斷線的鮫珠。
“那十張商鋪的地契你還沒給我呢……說好要在京都最繁華的地段開醫館的……你別出爾反爾啊……”
謝隅輕笑起來,用盡全身力氣撫上她側臉,“……別急。”
“我怎么能不急……你都傷成這樣了!我怎么保持冷靜!”
她邊哭邊纏好最后一道傷處,顱內一根弦被蹦到極處,嘴上和內心都瘋狂喊著:“系統!系統!迅速掃描!”
[收到,已為您展示毒素清單。]
她眼里掃過大片密密麻麻的綠色字體,越看越急,心像是被架在火上炙烤一般。
太多了,這毒太復雜了!
她根本來不及分析和配置解藥!
謝隅的手失力垂落,被她眼疾手快握住。她手指不聽使喚地發抖,腦袋里嗡嗡作響:“不行,先分析!快點分析!”
她現在喪失了思考能力,只能使喚系統開始解析。
謝隅又猛咳一聲吐出一口血,望著她的漆黑雙眸布滿血絲,有大半被猩紅的熱血浸染,以至于有些看不清瞳孔。
可那眼神仍舊一如既往的深情,像是要把她深深刻在腦海,永遠銘記。
“……秦悅。”他喑啞著開口。
“嗯。我在這呢,你先別說話了……”
拭去眼角血漬,她原本干凈的衣袖此刻也被血液浸濕。
“我已是將死之人,剩下的時間,你更換任務……攻略其他人吧。”
“你不是連親人、朋友的醋都吃嗎?我不會換的。”
謝隅頓了頓,艱難道:“可是,不換任務……你會死的。”
“好了,你別說話了。”秦悅制止他。
系統:[解析完畢,解藥配方與九轉散相似,是否現在開始配置?]
幾乎是系統音結束的一瞬間,她摸到謝隅袖中一個硬邦邦的東西。
直覺告訴她,那是幾月前就在千機毒宗配好的解藥。
青綠琮式瓶滾落在她手心,秦悅怔怔地看著他。
她知道謝隅從一開始就對這世界沒有留念,就算中了九轉散也并未尋求解藥,只等為皇帝完成使命后毒發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