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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防止再被藥粉迷倒，這次他蒙了張面巾。

那個人影在等他。不過對視一瞬，便飛身上了房檐。檐下是人聲鼎沸，檐上是兩人逐月。

明月皎皎，白衣人停在酒樓最高處，扶光落在另一端檐角。

梅月望向他，直接開門見山：“別再去蕪州了，最好也不要出京，韓相和晏都侯在京外安排了很多人，你若再查下去只有死路一條。”

他這次從蕪州回京述職參宴的路上就遇到幾波刺客，自然知曉韓相不會輕易放過他。

“想讓我死的人很多，你不也是其中之一嗎？”

“我……”梅月蹙起柳葉眉，話到嘴邊還是一個字都說不出，只嘆了口氣。

“韓家田產(chǎn)一事牽扯太多，王爺若想廢相，或許可從韓時殊處入手。蕪州影衛(wèi)的數(shù)量遠(yuǎn)不及韓相的人，你就算三頭六臂也擋不住那些死士……”

“你現(xiàn)在是以什么身份同我相談？”扶光忽然問。

梅月怔然。那個不論何時都帶著笑意看他的人，此生唯一一次對她滿眼厭恨。他似乎不再糾結(jié)那個答案，也不想再追問她原因，更無所謂她的心意。

她嘴角扯出一個勉強(qiáng)的笑：“我只是不想讓你摻和那件事，你完全可以派人去，何必親自前往？”

“我若不親自調(diào)查，你覺得那些影衛(wèi)能查到什么？”

她無言相對。

扶光道：“今日見你，我本應(yīng)替小裴公子、也替我自己報仇。但你提供了一個很有用的線路，我的確可從韓時殊那下手，一報還一報，今日我不動手。”

這個理由實在勉強(qiáng)，可他也想不到更好的理由說服自己。

他在逞強(qiáng)。

明明已經(jīng)入夏，可高處的夜風(fēng)仍舊令兩人感到寒冷。

“一臣不事二主。你既選擇投靠晏都侯，如今又同我說這些話，恐怕不妥吧？莫非你又想回來？”

“不。”梅月斬釘截鐵。

而正是這份斬釘截鐵，磨滅了扶光眼底好不容易浮上的光。

“談話到此為止吧。”

扶光轉(zhuǎn)身準(zhǔn)備離去，忽而想到什么，又從懷里拿出一封泛黃的信。

梅月對那東西十分熟悉，上邊的金烏圖案是她親手所繪，這樣的信她已經(jīng)數(shù)不清寄了多少封給他。

隨著陣陣刺啦聲響起的，還有她刺痛的胸口。

扶光揚(yáng)手灑落紙屑，一片片薄紙恍若星風(fēng)自酒樓散落而下，連帶著兩人未說出口的十年的心思，無聲墜落。

河岸兩旁人流逐漸散去，秦悅剛下畫舫，便見陸眠朝兩人行禮，扶光仍舊維持著慵懶的姿勢啃果子。

見人來了，他直言道：“明日我再調(diào)些三司的人啟程去蕪州，京都這邊，可以盯緊韓時殊。”

謝隅點頭，將三司令牌丟給他。

秦悅道：“韓時殊？他犯什么事了？”

“他啊，不過是名聲不太好罷了，不過他那職位油水可多了，找點把柄不難，只是他對我們的人處處堤防著，需要一個契機(jī)。”

秦悅思忖片刻：“不如讓我來？正好白煙蘿苦惱與他的婚事，我想為她解決此事。”

謝隅和扶光聽見這話都有些不可思議，像是覺得她被奪舍了。當(dāng)初她和白煙蘿并不對付，這會兒怎么變成好友了？

“哎呀，沒有永恒的敵人嘛。”

白煙蘿身上確實有她想要的東西。

她沒忘記前些日子白煙蘿找她訴苦時提到的弩機(jī)改良圖紙，她瞧過一次，不可否認(rèn)白煙蘿動手和設(shè)計能力真的很強(qiáng)。

謝隅給她的短劍固然可以防身，但她不會劍術(shù)，需要一個無需功力仍能發(fā)揮極致威力的武器。

“你準(zhǔn)備從何處入手？”謝隅問。

“光祿寺采買應(yīng)當(dāng)和我買藥材差不多吧，既然如此，就先從貨源打聽消息吧！”

扶光道：“我覺得可行。”

“好好好，有扶光大人的認(rèn)可，那我就放心了。”秦悅商業(yè)吹捧了一下。

謝隅：“我也覺得可行。”

秦悅：“……”

“你不需要商業(yè)吹捧。”

“為什么？”

“你不是外人，外人才需要奉承一下的。”

他尚在高興被當(dāng)成了自己人，秦悅又笑著補(bǔ)充道：“你是內(nèi)人。”

謝隅：“……”

扶光哈哈大笑，這次直接笑得前仰后合，捧著肚子直不起身來。

好不容易站穩(wěn)，意識到笑聲太大容易引起某人不滿，又找補(bǔ)道：“殿下見怪，我不是嘲笑你。”

陸眠一心幫謝隅說話：“殿下心胸寬闊，自然不會與大人計較。”

也不知是不是他笑的太有感染力，秦悅也被逗樂了，很快她腰上便放上來一只手，攬腰那人也不懷好意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