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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前的話語又浮現在腦海——穿好看的衣服、挑個漂亮的地方、再擺幾束花。明明她都說很老土不用這樣布置，他還是這樣做了。

“所以，你今日是想向我求婚？”

他呼吸明顯滯了一瞬。

夜風忽然變得很慢，翻飛的烏發隨即散落在前襟，她看清他喉結滾動一瞬，漆黑的眼睛里映著她的笑臉。

緘默片刻，躊躇良久，他才生硬地出個單音：“……嗯。”

第六十二章

剎那間，萬千流火呼嘯著竄上墨色天幕，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整個夜空驟然綻放簇簇煙花。

秦悅被火樹銀花吸引了目光，驚嘆道：“這也是你的安排？”

沒有等來回復。

她回頭，卻見那人手中握著一卷明黃的圣旨，綾錦上金繡而成的祥云瑞鶴映著河燈燭火。

圣旨是前幾日求來的，邊緣有輕微磨損，是反復展開查看留下的痕跡。

不知是不是被河風吹的，她眼眶莫名有些發熱。

“所幸皇恩浩蕩，這道旨意，我求來了。”

謝隅嗓音低沉，細聽之下還有些輕顫。

他額前碎發被夜風掀起，露出那雙慣常凌厲、此刻卻溫柔得不可思議的眼睛。

秦悅覆上他托圣旨的手與他對視，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四周喧鬧的人聲似乎也戛然而止。

她雖不知他具體是如何操作讓皇帝改旨賜婚，但這段時間他忙得腳不沾地，她是知曉的。

這絕非一件易事。

溫熱的手指在她眼角摩挲，“怎么哭了？”

“河風太大，吹糊眼睛了唄。”

謝隅靜靜看著她，腦海里緊接著蹦出一句心聲——

你是豬嗎，很明顯我被你感動了啊！

他笑了笑，將人攬入懷里，“這也值得感動么？”

“又不止這件事，感動是日積月累的，只不過今天爆發出來罷了。”

秦悅將臉埋在他胸口，仔細想想，她也記不清第一次對謝隅動心是什么時候，這是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

是以身為她擋箭的時候嗎？或者更早，早到他們一起在暗閣塔頂躺著曬太陽時。

她想再陪他多曬幾十年的太陽。

“先聲明，我不懂女工，更不會天天待在家里為你打理王府。況且你也知道，我不是什么賢良淑德的女子……”

“那又如何？”

謝隅打斷她，一如既往將腦袋耷拉在她頸窩，“是你就行。”

不論是怎樣的你，不論帶著怎樣的動機。

為完成任務也好，真心答應也罷。

只要她愿意做他的王妃。

系統：[恭喜用戶，攻略對象對你的好感度上升為71。］

怎么才加一點？

秦悅挑了挑眉，耳畔傳來謝隅的聲音：“什么？”

“啊……沒事。”

她望向散布的河燈，“過幾日我送你個禮物。”

謝隅沒多問，只道：“好。”

……

畫舫下，扶光嘴里咬著路邊隨手捎來的果子，坐姿隨意。

陸眠周正地守在碼頭，遙遙望了眼畫舫上相擁的人影，道：“有情人終成眷屬，果然是美事一樁。”

“那可不？兩情相悅的本就屬少數，能修成正果實在不易。”扶光笑了笑。

“扶光大人似乎與王爺同歲？您有心儀的姑娘嗎？”

陸眠大部分時間都在王府打理，很少踏足暗閣，故而對暗閣的事務和人物不太了解。不過，這位扶光大人的名聲在北桓可謂不小，他倒是有些好奇。

扶光頓了頓，臉上笑意有一瞬間消減，很快又恢復原樣：“沒有。”

“嗯……合意的心上人不易求，扶光大人不必著急。”他輕聲安慰。

扶光隨手丟了吃剩的果皮，“我不急，這輩子不娶妻，有什么可急的？”

聞言，陸眠臉上是大寫的震驚與佩服。想不到他竟準備將一生都奉獻給暗閣，連終生大事都可以擱置，實乃棟梁之才！

扶光摸了摸胸口結痂的傷口，苦笑一聲。

嘴里沒味，他抬眸在河岸小攤物色新的吃食，隨意掃視片刻，瞳孔卻突然定住。

所有來往的行人都變得模糊，只有一個人影萬般清晰。

“陸眠，你在這守著，我離開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