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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軟的筆尖在她光潔的額間輕輕一點。朱砂色的圓點襯得肌膚如玉,在如出水芙蓉的臉上增添了一抹神性,他不自覺多看了幾眼。
“該我了!”筆尖剛移開,秦悅便將筆奪過。
她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朝他揮了揮手:“低頭。”
謝隅聽話地低頭。
她不懷好意地抬手在他額上認真地畫了個方正的“王”。
謝隅對著銅鏡一看,勻長濃眉頓時皺成一團。
“不許擦!”她一把按住他的手,“這可是驅邪的,要留到子時才靈驗。”
謝隅垂眸看她,“我不信鬼神。”
見他還要掙扎,她索性拽住他想要擦拭的衣袖,“你答應過我三件事,還記得嗎?”
“……你要為這種事用第二次機會?”
她頭一次在謝隅臉上看見如此不可置信的神情。不過仔細想想,讓他頂著老虎紋逛街這種芝麻大的事用一次人情確實很詭異啊。
秦悅嘻嘻笑道:“沒錯。”
沒錯,她本就是這么想一出是一出,隨心所欲的人。
夜風裹著粽葉清新拂過二人臉頰,吹散他無聲的嘆息。
最終那位令北桓聞風喪膽的攝政王,就這么頂著一個稚氣的“王”字陪她逛完了整條長街。
偶爾有路人投來詫異的目光,他便冷冷瞪回去,嚇得旁人趕緊低頭,卻堵不住周遭時不時冒出的細微的噗嗤笑聲。
好在秦悅并沒有讓他丟臉太久,兩人走上朱雀橋,此處人流并不多,她發(fā)覺謝隅加快了腳步,便也順著他走。
行至寬闊拱橋的最高處,她才發(fā)現(xiàn)橋面另一端連著一艘巨大的三層畫舫。
“游船夜宴那艘?”
“嗯。”
整座畫舫懸著大紅宮燈,不同于初見時的古典恢弘,如今經(jīng)過一番精心布置的畫舫褪去肅穆,變得可以說是……十分少女心。
船舷邊垂落的茜紗隨風輕揚,露出滿船傾瀉而下的月季花瀑。數(shù)不清的粉白月季從雕花欄桿間蔓出,猶如一場漫天花雨。
秦悅眼眸微動,隨他一并進入畫舫。
推開朱漆門扉,才發(fā)現(xiàn)這紛紛揚揚的花雨是人為造景。
正在賣力運功吹花瓣的扶光和陸眠:“……”
看見謝隅額上的老虎紋后:“……”
四人經(jīng)歷了滄海桑田般的沉默,扶光嘴里先漏出一聲憋不住的笑意,有了開頭,這第二下也接踵而來,一時之間船艙內充斥著他放肆的大笑。
秦悅:“夸張了啊,有那么好笑嗎?”
她偏頭看向謝隅,內心只有對自己杰作的欣賞。
陸眠一本正經(jīng)附和:“秦小姐所言在理,的確沒什么可笑之處。”
他這假正經(jīng),惹的扶光笑得更猖狂了。
謝隅言簡意賅:“下船。”
扶光兩只手死死捂著嘴,生生把臉憋得通紅,但他這副模樣實在滑稽。謝隅眼底沉得令人不寒而栗:“我不想再說第二遍。”
“好好好。”扶光抖落衣袍上零落的月季花瓣,“我不笑了。”
扶光抿著唇,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往上翹,干脆將目光轉向別處。
他慵懶地把胳膊搭在陸眠肩上,“走,隨我一塊下去。”
本在賣力鼓風的陸眠被他一拽,納悶道:“扶光大人這是何意?”
扶光語重心長:“哎,你還小不懂,同我離去就行了。”
兩人下船守在朱雀橋頭,經(jīng)過謝隅時,扶光臉上明晃晃的看鐵樹開花的調笑。莫名有種鐵石心腸的奶兄弟突然開竅追妻的感覺。
畫舫上秦悅開始閑逛起來,曾經(jīng)布宴的大堂撤去了百張宴席,只余通至階上王座的鎏金紅毯和兩側顏色各異的月季。
這些月季花瓣飽滿,顏色綺麗,每一支的枝葉都修剪得極為規(guī)整,想來費了不少功夫。
他一直記著她的喜好。不論是送月季花絲金釵,還是今日的畫舫布置。
謝隅沉默著看她將白皙的臉埋在各色花瓣中,唇角也隨她聲聲驚嘆逐漸上揚。
秦悅捧起一朵聞了聞,驚道:“好香!”
她一路來到艙外,河風掠過開闊的畫舫船板吹亂她微卷的發(fā)絲,秦悅撐在船沿看下方如過江之鯉般的河燈,閉上眼感受著混雜花香和粽香的晚風。
“你喜歡嗎?”身旁人忽然發(fā)問。
“喜歡啊。”秦悅故意拖長音調,目光灼灼與他對視,眼底倒映的星點河燈也變?yōu)樗纳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