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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很快,蒼戈便恢復如常,他不知從哪搬來張太師椅坐在層疊排列的藥柜中心,饒有興致看向蕭蕭,像在看手里的獵物垂死掙扎。
配齊解藥服下后,蕭蕭雙眉緊蹙,一股血腥自胃部噴涌而出,她扶著藥柜吐出一口濃血。
秦悅湊近道:“這毒需以毒攻毒,還差一味金嶺葉。”說完她心下一驚,雖說藏藥閣內有現時所有草本毒物,可金嶺葉不易保存,恐怕……
“藏藥閣內唯獨沒有金嶺葉。”蕭蕭一語道破。
“你違反規定了,蒼戈。”
蒼戈卻無所謂,他攤開手,“那又如何?你死了也只有我一人能繼位。”
秦悅看向賀無涯,后者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閉上了眼,明顯是偏袒蒼戈。
這一場比試他們根本就沒想讓蕭蕭活著出去!
自始至終,蕭蕭都注定不能贏。
然而,所謂的注定終究敵不過未雨綢繆。
蕭蕭止不住地低笑起來,渾身因笑而輕顫,她一面笑一面吐血,嘴角和墨綠長袍上都染紅了大片,畫面可怖而詭譎。她指尖顫抖著從袖中摸出一粒深綠色藥丸,在他眼前舉起。
那顏色太過特殊,秦悅一眼便認出是以金嶺葉制成的解毒丸。
怪不得當時在歧州她說要和她平分,一人拿金嶺葉,一人拿金嶺花,原來那么早之前她便料到會有今天。當時謝隅只摘走花蕊,想來她在兩人墜崖后又摘走了莖葉并立即煉制成丸。
蒼戈已經坐不住了,他堪堪起身,“你……怎么可能。”
蕭蕭被秦悅扶起身,服過解藥后總算止住吐血,“師父,我原以為你將我收留于毒宗撫養長大,是希望我承你衣缽將毒宗延續。為何蒼戈拜入師門后你便將所有心血傾注于他?只因他狡詐心狠?”
賀無涯嘆道:“蕭蕭,你太易心軟。毒宗的采藥徒向來與死士無異,為取得珍材甚至需付出性命為代價,采藥徒與藥人無異,既然由毒宗一手培育,就該接受自己的命運。可你當初又是如何培養扶光的?專派他去寒杵山那種地方混吃等死,浪費他絕頂的好身手。”
“自那以后,好不容易才得了個滅門遺孤甘愿做藥人,你卻每每精準拿捏劑量試毒,稍見不妥便立即施以解藥。我竟不知毒宗何時成了你懸壺濟世的杏林?”
他口中的遺孤應當就是謝隅了。
“在你身上,我看不見毒宗的未來。”
蕭蕭長發披散在被染黑的墨綠長袍上,淺瞳在燭光跳動下如惡鬼嗜血。
她像是終于解開多年心結,如釋重負般嘆道:“看不看得見,都不重要了。”
下一瞬,賀無涯和蒼戈二人突然身形一滯,面色驟變,仿佛有千萬根鋼針自骨髓深處猛然刺出。蒼戈弓身跪地,脖頸青筋暴起,痛吼道:“你對我做了什么!”
蕭蕭蹲在他面前,伸出手掌心向上:“我知道師父早已將秘殿地圖交予你,現在拿出來,我饒你不死。”
蒼戈還想再罵,體內不知何時種下的蠱蟲猛然暴動,他死死盯著方才服過的毒酒——原來蕭蕭也沒遵守規定,她往毒酒里投的不是毒,而是蠱蟲!
他雙手死死掐住腹部,指節因劇痛而扭曲發白,仿佛有什么東西正在臟腑間瘋狂啃噬。強烈的劇痛迫使他本能地呈出老舊的地圖。
蕭蕭展開泛黃的羊皮紙,確認無誤,又看向賀無涯,笑道:“師父,秘殿的鑰匙也給我吧。”
賀無涯已是冷汗如瀑,整張臉因劇痛而猙獰抽搐。可他卻死守底線,說什么都不愿交出鑰匙。倘若交出,那蕭蕭便是名正言順的新任宗主。
似乎料到他會如此頑強,蕭蕭又轉攻蒼戈:“我在你二人體內種的是一蠱之蟲,其中一人死亡另一人也會暴斃,蒼戈,幫我勸勸師父?”
看得出蒼戈太想活命,他艱難地爬到賀無涯身旁,拼命求他交出鑰匙。賀無涯恨鐵不成鋼地合上雙目,終究還是自心口處掏出一枚扁平的金銅鑰匙交給她。
廣場上人頭攢動,對于誰能勝出各執一詞。
議論之時,閣門大開,渾身烏血的蕭蕭被秦悅攙扶著走出。
秦悅回頭望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兩具尸體,小聲道:“你果然還是沒給他們解蠱。”
“解蠱比解毒復雜,如此短的時間來不及,不能怪我。”
她笑了笑:“我十分好奇,你是何時給賀無涯種下蠱蟲的?”
蕭蕭示意她看廣場上倒在血泊中的老虎,狡黠道:“他當時被嚇得不輕,根本沒注意我奉的那盞茶里有蠱蟲。”
兩人相視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