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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棋吧。”
妥協的意味太明顯,秦悅心底也不痛快。她落下白子,想到系統任務是夸謝隅下棋厲害,恍然察覺她棋藝還不錯,鮮少完敗,若謝隅贏不了她是不是該放放水?
謝隅不著聲色覷她一眼,緊挨著她的子放下。
暮色漸漸漫過棋亭,回廊上的宮燈亮了起來。
女侍來添了五回水,棋盤已經擺滿大半。秦悅發現他下法很奇怪。每每她占上風準備放水時,謝隅就會突然穩住局勢,致使她不得不再度進攻。
她撤他追,她進他退。
勝負心被激起,她也不再思慮讓子。茶湯見底后,棋盤上黑與白嚴絲合縫的咬合成一片。
“數子吧。”謝隅開口,聲音略有些倦意。
秦悅指尖劃過棋盤清點,“竟然是和棋。”
她這場著實下痛快了,脫口而出道:“你的確厲害!若再來一局恐怕我就輸了。”
“未必。”謝隅抬手拾起黑子放入弈碗,“秦小姐才是幾次給了我一線生機。”
秦悅也伸手去拾棋子,聽到“秦小姐”三個字時第一次覺得生分。
“既然你都允許我直喚你的名字了,不如今后你也直接喊我秦悅吧。”
謝隅手上一頓,眼眸流轉,緩緩道:“好。”
兩人的手同時在最后一顆白子上停留,相觸的一瞬間,秦悅先感受到他手指傳來的溫度,倏然縮回。
“……你撿吧。”
謝隅眼底閃動一瞬,隨即蒙上一層冷意。那只骨節分明的手將白子鉗起緩緩放入弈碗。
回想起前幾天梅月和她詳聊的內容,秦悅忽然問:“聽說太名都內幾家煙花鋪子與知府有些許關聯,你們打算從那下手嗎?”
“有想法,但煙花鋪東家亦與元通錢莊有關,不好深入調查。”
談及元通錢莊,秦悅倒突然想起她手上還有個何墨白給的東西。她翻出一塊墜著白玉璧的木牌,“有這東西應當不愁進元通錢莊,不如咱們去試試水?”
“你如何得到這令牌的?”謝隅眼眸微瞇,先前他們在商船上與何墨白的會面并不愉快。
“啊,這個嘛……”秦悅想了想,“是之前在首飾鋪碰巧遇見,他以介紹你去商船做護衛為交換條件,說若有事可憑木牌找他。”
她眼前一亮,笑瞇瞇盯著謝隅:“你還有之前那套護衛的衣服嗎?就穿那套去。”
謝隅挑了挑眉:“為何?”
“哎呀,為了情報,犧牲一下你的美色嘛。”秦悅雙手托著下頜,玩味地看他。
謝隅沉默頷首,算是答應。他看著那不點而紅的唇出神片刻,迅速移開目光,道:“既如此,明日辰時出發。”
說完這話時,人已疾步走出棋亭,像是再多待一刻便極為煩躁。
秦悅抿了抿唇,敏感如她,自然能察覺出最近謝隅對她的態度很反常。若讓旁人看來,自然會以為謝隅對她心生厭煩。但她能清楚的看見好感度還是50,一成不變。
她終于能讀懂一些他眼中的情緒——那是種近乎自虐的疏離。
秦悅回到廂房,又翻出這半月寫的解毒藥方,繼續之前未完成的研究。算算日子,下個月的解藥也該給他了。
執筆的手一頓,她點開儲物空間,熟練的憑記憶選了數十種材料。較前幾次不同,這次她多選了一味特制的解毒劑。
……
元通錢莊作為北桓三大商戶之一,名聲顯赫。不僅掌控南北諸城的銀錢流通,更是商場中赫赫有名的“財神爺”。不論商賈巨富,亦或江湖豪客,但凡涉及大筆銀錢往來,都少不得要與元通錢莊打交道。
秦悅關閉系統介紹,眼前黑底金字的招牌底下正站著八名精悍護衛,個個都是以一敵十的好手。
她側首看了眼身旁頭戴帷帽的謝隅,道:“進去吧。”
她亮出木牌,兩名護衛拿在手中辨認真假,不多時便將二人請了進去。
踏入廳內,迎面是一排排烏木柜臺,后邊站著一片青衣布衫的帳房先生,正低頭撥弄算盤。伙計們手腳麻利地存取銀錢,發出銀錠碰撞的沉悶聲。
秦悅深吸一口氣,淡淡的銅臭味涌入鼻腔,不禁心生感嘆:金錢的味道果然好聞。
步入匯客廳,早已有幾名身著錦緞的商戶分坐兩側太師椅,主位上何墨白正斜斜倚在榻上,手中轉著枚鎏金銅錢。
望見來人,那銅錢“叮”的一聲落在案幾上。
顧不得正在合議生意的商戶,他大步流星朝秦悅——準確的說是她身邊的“護衛”走來。
“你竟真將他帶來了,是想通做我府上護衛了?”
何墨白鳳眸直勾勾盯過來,似是從上到下要將他看個透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