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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伯恭敬作揖,“老夫初來京都,尚不識諸位名門貴客。”
“罷了。”傅延大手一揮,輕蔑地睨了他一眼,“鄉野之徒不認識也情有可原。”他走進會客堂,嫌棄地看了眼靠椅,眼神示意旁邊隨從。待椅子從里到外擦得锃亮方才勉強坐下,“你們掌柜呢?”
“我家小姐在后舍歇息,敢問傅公子有何貴干?”
傅延嘖出一聲,手指敲了敲桌案,“徐小侯爺讓我勻一些藥引給你們,怎么,你們就是這樣待客的?”
周伯聽出他意思,趕忙喚來郎中給他沏茶。他掀開茶蓋,看著杯面浮起的茶葉又不甚滿意,“秦家竟如此落魄?來京都置業,卻連個像樣的茶葉都拿不出手。”
哐當!
瓷杯破碎的刺耳之聲劃破寂靜的空氣。
傅延猛一拍桌,放聲道:“還是說你們根本沒把本公子放在眼里?”
他眼神又巡視醫館片刻,話鋒一轉,“也不奇怪,京都地契得來不易,區區通判也就只能盤下這芝麻點兒大的地方了。”
周伯心底一股無名怒火竄了上來,礙于身份又無可奈何,正想回懟,卻見自家小姐伸著懶腰從屏風后走出。
她打著哈欠問:“哪來的野狗亂吠,硬生生給我吵醒了。”
周伯被這話嚇得一身冷汗,趕忙道:“是傅延公子攜侍從上門,為藥引之事。”
秦悅笑道:“人我倒沒見著,只看見一條頭戴金冠的黃狗在引人注目,脖子上還掛了塊牌,寫著‘我爹是尚書’五個大字。”
“你——”傅延怒發沖冠,臉被氣的通紅,話到嘴邊卻怎么也罵不出來。他憤然起身,“果然是大字不識的女流之輩,言語如此粗鄙!”
“我識的字肯定比狗多。”秦悅淡淡道。
傅延啞口無言,眼神瞟到門外放置的一袋東西,瞬間來了底氣,“秦小姐這般咄咄逼人,是不想要藥引了?”
隨從也找到突破口,狗仗人勢道:“就是!要沒有我們公子分你一部分,看你能上哪去買!”
“這醫館又破又小,還是女人管事,量你們也撐不了多久!”
秦悅一早便看見了傅延帶來的東西。那么多品類的草本,怎么可能用一個小小的布袋裝下。
她嗤笑:“傅公子怕不是每個品類都只稱了一斤半兩過來。怎么,是怕我們明月醫館給不起藥材費用么?”
似是沒料到她一眼便能看出分量,幾人皆是一愣。傅延心思被戳穿,氣急敗壞推搡身旁隨從:“養你們吃白飯的?!還不快上,教教他們什么叫規矩!”
幾個結實壯丁立刻沖上前來,秦悅一個前沖步立刻擋在周伯身前。她大袖一揮,還未靠近的幾人頓時被籠罩在褐色的粉塵中,朦朧煙塵中一群人都控制不住地跪在地上猛咳。
場面陷入混亂,只聽“砰!”的一聲巨響,方才還穩立人群的傅延被一股怪力踹出醫館大門。
周伯和幾位郎中都瞪大雙眼看向秦悅。秦悅卻也是一臉懵,她可沒這么大力氣。
迷蒙的煙塵漸漸飄散,謝隅黑布遮面,負手站立在前堂中央。
第十五章
秦悅下意識看向窗戶。
果然……
她訕訕道:“……你還是那么愛翻窗。”
謝隅認真回答:“方便。”
秦悅:不strong一下會死是不是。
門外傅延臉面朝地,四肢以一個“大”字擺開趴在地上。路過人群被這場面吸引,紛紛聚在醫館門口。
他灰頭土臉地強撐著抬起頭,卻聽人群中冒出一道聲音:“這是傅延公子吧?”
“誒?好像還真是。”
他又低下了頭。
秦悅邁過門檻,拾起他帶來的布袋拿在手中掂了掂,“傅公子瞧不上我這地方,也不必拿這點東西搪塞,教人看了覺得傅公子小氣。”
傅延恨的牙癢癢,才使上一點力氣,左臂和雙腿都沒了知覺。他大驚失色:“斷了!”
痛覺逐漸從四肢蔓延到顱骨,傅延強忍著痛咬牙切齒對謝隅喊道:“你是何人?報上名來!”
謝隅也走了出來,“秦家護衛。”
秦悅:“……”栽贓,絕對是想栽贓我。
下一秒,傅延便嚷嚷起來:“好你個秦悅,今日我被你家護衛打傷,來日我爹一定不會放過你!你就等著被砍頭吧!”
圍觀人群私語聲漸起,怎么看這傅延都像是被欺負了。有人道:“行醫者自當懷有仁慈之心,怎可將人打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