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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俯身,在白月娘耳邊輕聲道:“看在您對我的照拂上,您可以選擇體面地離開...或者,我幫您選。”
白月娘沉默良久,忽然笑了:“看來,我是真的老了。”她起身,整了整衣襟,“這地方,就交給你了。”
走到門口時,她忽然駐足:“知道為什么我一直留著你的命嗎?”
周念慈挑眉。
“因為……”白月娘回頭,眼中竟帶著幾分欣賞,“我真希望你能活成不一樣的命。”
晨光透過窗欞,為離去的背影鍍上金邊。周念慈望著空蕩的門口,握緊了手中的錢袋。
窗外,駝鈴聲漸近,新的時代開始了。
第90章 沙漠鹽田我一定會回來
烈日灼沙,熱浪扭曲了遠處的沙丘輪廓。商隊緩緩停下,駝鈴聲戛然而止。
凌雙的視線被木箱縫隙切割成窄窄的一條,她瞇起眼,看著侍衛們從貨車上拖下一捆捆蘆葦席,慢條斯理地鋪在滾燙的沙地上。
明明早已到了沙州,為何過而不入?
凌雙的心跳猛地一沉,指甲無意識摳進木縫。
蘆葦席一路延伸,指向遠處那片泛著慘白光暈的鹽田。
“到了。”外面有人懶洋洋地吆喝,“把貨卸下來。”
木箱被粗暴撬開,刺眼的陽光如刀般扎進瞳孔。凌雙被鐵鏈拽出時,踉蹌了一步,鹽晶刮過腳踝,瞬間帶出血痕。
她抬頭,瞇眼適應光線——
兩座沙丘如巨獸獠牙般對峙,形成天然的風口。熱風呼嘯而過,卷起鹽粒打在臉上,像無數細小的刀片。鹽田中央,幾具扭曲的黑色物體半埋在鹽磧中,輪廓依稀可辨是人形。
干尸。上次在此救魏明翰,還未看清浮沙下的東西,如今看清了,卻沒想到是以這種情形。
“認識這地方嗎?”玉面靈傀的聲音從身后傳來,黑紗被風吹得獵獵作響,“阿胡在這里試了不止多少個人……才找出最適合天啟的人牲類型。”
凌雙的視線落在最近那具干尸上——
它的手指還保持著抓撓的姿勢,指縫里塞滿鹽粒,空洞的眼窩望向天空,仿佛在質問什么。
“放心,”玉面靈傀輕笑,“你不會變成那樣。”
她突然掐住凌雙的后頸,逼她看向鹽田另一側——
那里新挖了個坑,坑底鋪著浸透鹽水的鐵鏈,在烈日下泛著濕漉漉的光。
“法爾扎德大人……給你準備了特制的位子。”
這時不遠處傳來馬蹄聲,鎮安王和他的貼身侍衛嚴朔矯健地翻身下馬,絲毫沒有疲憊模樣。這一路兩人并沒有跟隨商隊,而是快馬加鞭回沙州點卯,此刻特意出城,想必是不會輕饒他們兩人。
鎮安王負手而立,玄色大氅垂在滾燙的沙地上,卻未染半分塵埃。他微微側首,聲音平靜得令人發寒:
“把人帶出來。”
兩名侍衛立刻走向車隊中央那輛蒙著黑布的馬車,從夾層鐵籠中粗魯地扯出里面蜷縮的魏明翰。
凌雙忍不住喊了他一聲,魏明翰雙手被鐵鏈反縛,身上衣服早已破爛不堪。聽到動靜,他緩緩抬頭,干裂的嘴唇滲出血絲,可那雙眼睛卻仍如刀鋒般銳利。
侍衛粗暴地拽起他,拖到鎮安王面前,一腳踹在他膝窩,逼他跪下。
“魏大人。”鎮安王垂眸看他,語氣竟帶著幾分虛假的同情,“你之前不是一直想知道干尸的制作過程嗎?我教你。”
凌雙掙扎著,被押出來。一張特制的木架在她后面豎起,侍衛們將凌雙捆在特制的木架上,四肢大張,腳下是滾燙的鹽磧。
“看,這是制作干尸的第一步。”鎮安王饒有興趣地欣賞。
魏明翰瞳孔驟縮,喉嚨里滾出一聲嘶啞的低吼:“給我放開她——!”
凌雙抬頭恨恨地盯著鎮安王,冷冷地朝魏明翰大聲喊:“魏明翰!別管我!我是藥引,他不敢殺我!”又朝著鎮安王罵道:“千年老妖、亂臣賊子!你逆道而行,你永遠成不了‘天啟’,祆教教主阿胡拉才是神的子民,他才配——”
玉面靈傀瞬息閃至凌雙身前,一塊浸了藥汁的麻布狠狠塞進她口中。苦腥味瞬間充斥口腔,她的咒罵化作嗚咽。
“他算什么?大逆不道的東西,敢取真神的名字‘阿胡拉’!”鎮安王一臉不屑,“本王捏死他就像捏死一只螞蟻一樣簡單。”
鎮安王擺擺手,侍衛們抬起捆著凌雙的木架插入鹽田,撈起底下浸著鹽水的鎖鏈緊緊捆住她雙腳腳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