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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現不得已解開包裹,戒德往里面投了一眼,又伸手進去翻了翻,輕蔑一笑,幫他合上。“佛法無邊,還要靠人引導,像我這種就永遠做不了大師。”
戒現此時鎮定了些,回道:“師兄莫要誤會,此事敏感,若處置不當,恐引爭端,我以慈悲為懷,試圖化解恩怨,絕非有意隱瞞。”
“除了這個原因,我想你也沒有什么理由跟祆教妖女牽扯不清。”戒德嘿嘿笑了兩聲,“那行吧,你以后多注意點,讓她下次找個柴房吧,藏經閣多貴重啊,燒起來多可惜。”
當時戒現還暗自松了一口氣,然而戒德雖然口里不說,隨后總向香客打聽祆教的人員。若是讓戒德順藤摸瓜.....戒現不敢再想下去,只盼望今晚七圣刀會人多混亂,他不會那么容易找到線索。
“當啷!”一聲鑼響將眾人的目光再次聚集在街中心的高臺上,一名女子身著一襲黑色長袍,頭戴銀色面具,悠然地走上舞臺,忽然猛地出手,掌風一撥,舞臺兩側的火把瞬間熄滅。街上只剩下外圍教徒們手中舉著的點點火光,和兩旁酒樓懸掛的燈籠。
她雙手輕輕一揮,藏在舞臺四角的幻光石瞬間亮起,五彩迷離的光線交織縱橫,迅速在舞臺上空形成了一片朦朧的光影。
“你們這些凡人,可曾見過地獄的樣子?”沙啞低沉的聲音如同惡魔的問話,玉面靈傀的身后,一抹暗影緩緩擴散,黑霧翻涌間顯出深淵之景。
“睜大眼睛看清楚。那些在金山中痛苦掙扎的靈魂,生前可都是和你們一樣的普通人。看他們如何被無盡的欲望折磨,永遠觸不到一絲財寶...”
黑霧中浮現出被黃金淹沒的亡魂,他們在金山中沉浮,面容扭曲。
“那些懸在荊棘上流血的舌頭,屬于哪些人?不過是些說謊成性,算計他人的小人罷了。聽聽他們的哀嚎...”
幻象中回蕩著凄厲的慘叫,荊棘叢中一條條舌頭在滴血。
“安格拉曼紐在注視著你們每一個人。末日審判之時,你們的靈魂,能不能經受住這些考驗?”
呼的一聲,教徒中的火把齊齊變成了詭異的青藍色,不安地躍動著,一個個惡魔的身影從火把中緩緩浮現。它們身形扭曲,長著尖銳的獠牙和鋒利的爪子,張牙舞爪,伸展著自己的肢體。
有的惡魔手中揮舞著巨大的狼牙棒,有的則口吐毒液,毒液滴落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聲響,冒出陣陣黑煙。
地上的青磚忽然塌陷,青藍色的鬼火從磚縫里冒出,越燒越大,漸漸連成一片。
“是地獄的烈火!”有人驚叫,在光影中跳了起來,生怕腳下的鬼火燒到自己。
“好熱!”人群騷動起來,仿佛真的能感受到撲面而來的熾熱。
緊接著,刺骨的寒風呼嘯而過,那是地獄中的寒冰之氣,伴隨著風聲,眾人似乎聽到了被凍結靈魂的痛苦哀號。
在這冰火交織的背景下,各種地獄中的罪人也出現在半空中,貪婪者被無數金銀財寶環繞,卻被無形的力量束縛,無法觸及分毫,只能發出絕望的嘶吼;說謊者的舌頭被惡魔用鉗子硬生生扯出,鮮血淋漓,痛苦萬分;作惡多端者被群魔撕咬,身體支離破碎,場景慘不忍睹。
街中喧鬧變成驚呼,在玉面靈傀的幻術下,仿佛真的變成了祆教地獄,眾人沉浸其中,驚恐萬分,完全分不清現實與虛幻。
“讓我帶你們看看,真正的……地獄。”玉面靈傀陰冷的聲音在四周回蕩。
站在高臺后,準備著下一個上場的凌雙,此時正透過自己的白玉面具,呆呆地看著那些跳躍的火苗出神。
玉面靈傀她錯了,真正的地獄,不是那些惡魔撕咬,而是看著深愛的人一點點變成惡魔,卻無能為力。
凌雙永遠記得那個化學公式:c17h19no3。她曾以為這只是課本上一個需要背誦的分子式,直到看見父親手臂上的針孔。
那天她在整理父親的床底,發現一個錫紙包。作為化學課代表,她立刻認出了這種白色粉末的本質。那一刻,她感覺實驗室里冰冷的分子式突然有了血肉,正順著父親的血管,一點點侵蝕著這個家。
十六歲生日那天,父親沒有像往常一樣給她買最愛的提拉米蘇。他蜷縮在沙發上,渾身發抖,嘴里不停地念叨著要錢。月光從窗外照進來,勾勒出他枯瘦的輪廓。那個總是穿著筆挺西裝、帶著溫和笑容的父親,此刻像一具會呼吸的骨架。
母親偷偷把她拉到陽臺,塞給她一個信封:“這是媽媽給你留的早餐錢,你收好……”話沒說完,父親就沖了出來,像一頭饑餓的野獸撲向母親手中的錢。
凌雙站在陽臺上,看著樓下的路燈。光影交錯中,一只飛蛾不停地撞擊著燈罩,仿佛著了魔。她突然明白,父親現在就是那只飛蛾,而毒品就是那束永遠不會給他溫暖的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