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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斯人信奉火神阿胡拉瑪茲達,認為圣火能驅散黑暗,帶來光明。”道路的另一邊,一位氣質不凡的中年人緩緩開口,“祆教在波斯已有數百年歷史,他們相信世間萬物都是由光明與黑暗兩種力量構成。這些火把上的火焰,據說是從波斯圣殿里延續下來的,從不熄滅。
“先生懂得真多,”旁邊有人驚嘆道,“這不是祠部裴大人嗎?”
裴知禮平和地點點頭,壓低聲音繼續道,“據說這些火術背后,其實暗藏著更深的秘密。祆教術士們掌握著一些連皇室都覬覦的法門......”
突然一聲驚呼,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表演還在繼續,一個教徒將火把插入口中,再次取出時,火焰竟然變成了藍色。
另一個教徒將火焰化作無數細小的火球,在空中飛舞盤旋。伏伏的風聲伴著火光在四周環繞,觀眾紛紛鼓掌叫好。
與此同時,其他教眾在街中心迅速搭起了高臺。
這邊表演剛歇息,那邊一陣悠揚的琵琶聲便從高臺上傳來,弦聲清越有力,很快將觀眾的視線吸引過去。人們還未看清她的樣貌,隨后一名身穿舞裙,臂繞彩帶的女子翩然而出。
她輕輕舒展雙臂,臂上的彩帶隨之飛舞,舞裙如同天邊被夕陽點燃的云霞,紅、橙、黃三色交織,隨著舞姿旋轉而肆意盛放。
忽而她單腳抬腳舉高,迅速翹起,身姿輕盈地單足站立,另一條腿在空中優雅地伸展,腰肢如風中的柳枝般靈活扭動。琵琶聲聲激蕩,她騰踏跳躍、急蹴環行,熱烈奔放的情調引得臺下觀眾熱烈鼓掌。
“不愧是塞婭,龜茲舞跳得那是人間少有,荷爾姆茲的花魁不是吹的!”
“祆教把她請出來,可比佛教那些和尚講經好看多了!”
“都是胡人,塞婭肯定要支持祆教的。咱今晚沒來錯,不花銀子就能看這些!”
曲終舞罷,塞婭施施然謝禮,觀眾們依然意猶未盡,望著她離開的身影大喊她的名字。而跟她一起謝禮的樂伶卻沒人注意,一個人抱住琵琶,一跛一瘸走下高臺。
街市中心早已圍滿了看熱鬧的百姓,全城的人僅有少數待在家里或者去往佛寺,其他人都聽著吆喝聲跑來了。人群熙熙攘攘,比肩接踵,嘈雜聲此起彼伏。
街中心某酒坊的二樓,魏明翰和赫連震憑欄而立,注視著樓下密密麻麻的人群,神色凝重。
“沒想到今日百姓興致如此之高,立即抽調從軍中八十人,看緊南北市的各個入口,再增派五十人來此處控制人流,千萬別出什么亂子。”
赫連震拱手應道:“屬下得令。”
臨走時,魏明翰叮囑了一句:“讓弟兄們都提高警惕,今晚這場活動,牽扯的可不只是熱鬧,還有各方利益,咱們肩上的擔子可不輕。”
赫連震握緊了手中的刀柄:“明白。”轉身咚咚咚地下樓去。
街中心突然一聲鑼鼓,祆教教主阿胡拉緩步登上高臺,他身穿暗紅色金絲長袍,領口點綴著火焰紋,神情莊重地環顧四周,雙手輕輕一按,臺下喧鬧頓時變得鴉雀無聲。
“天道至上,火光普照。”阿胡拉的聲音渾厚有力,帶著一種超然的氣度,“今日我教展示七圣刀法,以明天意,渡化眾生。”
魏明翰瞇起眼,目光停留在阿胡拉的妝花緞外袍上,隨之看向人群中的裴知禮,心想這人可真不避嫌,竟然公然來看祆教的表演,不怕佛教的人不滿么?
又一聲鑼鼓,爆仗聲響,白煙騰空而起,煙霧中七人依次登臺,個個披發而立,身上繪滿了玄奧的紋身。
幾人著青紗短后之衣,腰系錦繡圍肚寬帶,氣勢非凡。為首者戴金花小帽,手持白旗,其余六人頭纏巾布,各持一柄寒光閃閃的利刃。
臺下人們瞪大了眼睛,生怕自己錯過精彩表演。有人悄聲問:“為什么叫七圣刀?是七把圣刀嗎?”
“非也。”旁邊裴知禮小聲解釋,“七圣,指的是傳說中的黃帝、方明、昌寓、張若、謵朋、昆閽、滑稽七人。也有一種說法是堯﹑舜﹑禹﹑湯﹑文王﹑武王和周公。”
裴知禮恨不得多說兩句,好讓人知道他對祆教了如指掌,到時論道中評判佛教勝出也不會有人質疑他偏袒。
話音剛落,只見白旗揮動,六名圣徒立即展開對戰。幾人手中的刀鋒銳利如霜,吹毛立斷。
突然間,一人將刀尖對準自己的腹部,猛地刺入。刀鋒從背后透出,他卻面不改色,甚至伸手攪動腹中臟腑,鮮血順著刀身潺潺而下。
“啊!”坐在父親肩膀上的塔娜驚叫一聲,慌忙捂住眼睛。臺下眾人驚呼連連,有人嚇得跌坐在地。“殺人了,殺人了……”
這時,持白旗者上前,從懷中取出一個玉瓶,含了滿滿一口水,往那傷口處噴去,一陣水霧后,只見腹部傷口恢復如初,平復如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