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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知白長嘆:“既然是至交,你為什么又要砍下我弟弟的手臂?我對你那樣好,你為什么要這樣殘忍地對付他?就算他得罪了你,難道不是因為你罪有應(yīng)得嗎?”
葉霽心里大急,張口想要解釋,卻發(fā)不出一絲聲音。
寧知白的臉消融于黑暗,一眨眼,又變成了紀(jì)飲霜。
“師叔……”葉霽茫然過后,胸口一陣委屈酸楚,“你別再走了,行么?”
紀(jì)飲霜笑了笑:“你弄得這么狼狽,哪里像是我教出來的。我懶得理會你了。”
葉霽心里一痛:“是我不爭氣。”
紀(jì)飲霜的臉,忽然離得極近:“你是傻子么?怎么能這么任人欺負(fù)?別人就是碰掉你一根頭發(fā),你也大可把他殺了。”
他呼出的氣息極冷,眼中邪光大動,葉霽覺得臉上都結(jié)了一層寒冰。那層冰,一直凍到他心里去。
葉霽搖頭:“不……”
紀(jì)飲霜嘖道:“看不慣的,便殺。碰你東西的,更要殺。我為什么要送你劍?劍就是道理。”
葉霽打了個寒噤,不認(rèn)識眼前這個人似的,不停搖頭。
“真蠢。”紀(jì)飲霜冷笑,“林述塵把你徹底教壞了,我還回來做什么。你一輩子留在他身邊做好徒兒吧,我不再要你了!”
他說完,身影果真如霧散去。葉霽急忙伸手去抓,卻抓到了一只溫暖熟悉的手。
那團云霧,又凝結(jié)成了一身白袍的林述塵。
葉霽再也忍不住,淚水奪眶而出,叫道:“師父。”
林述塵柔聲問:“小霽,是很痛么?”
葉霽只覺得無比的委屈,緊緊抓著他的手,像是回到了小時候:“很痛……師父……幫幫我……”
林述塵輕嘆:“你的修為呢?就這么不要了么?”
葉霽愣愣地看著他,林述塵道:“教你這么多年,希望你有朝一日能接下長風(fēng)山掌門的大位。你卻自爆了靈體,我的努力,亦付之東流。”
葉霽如同置身冰窟,發(fā)現(xiàn)自己心里那些隱秘懼怕的念頭,紛紛登場,在眼前幻化為形。
他心里越來越怕,怕到分不清是夢是真,縮身朝后退去,大喊道:“別再和我說話!我聽不見,聽不明白!”
葉霽將頭抱住,試圖堵住一切聲音,師父的聲音漸漸低下去,變成了尖銳的耳鳴。
他幾乎要嘔出來,雙拳緊握,用力捶打著自己的頭顱,想把自己從夢魘中捶出來。忽然雙腕都被一人緊握住,不讓他再打下去。
葉霽昏沉抬頭,眼前是一張漂亮得不可方物的面龐。
“沉璧……”葉霽凝望著那雙鳳眼,慘然一笑,“你也要說讓我傷心的話么?”
李沉璧搖了搖頭,吻了吻他的眉心,說道:“我想師兄了。”
葉霽麻木地等著,等他接下來說出陡然轉(zhuǎn)變的話語。
但等了半天,卻沒有聽見,只感到李沉璧溫?zé)岬碾p唇,一遍遍落在自己臉頰上。
葉霽想,是啊,只有李沉璧,他是完全不怕的。
他伸出手將李沉璧抱住,和他身體相貼。在幽香的溫暖里,葉霽不再想逃避醒來,反而希望永遠(yuǎn)沉浸于此。
但好夢不久就被狠狠打碎。
葉霽感覺懷中人消失,身體被一把抓住,狠狠搖晃,那一縷溫存的夢魂,也被搖得煙消云散。
有什么冰涼的東西正纏住他的脖頸,力道之大,幾乎要將他勒死。葉霽劇抖一下,睜開了眼。
他先是看不清,又呼吸困難,手摸索到喉間,要將那錮著自己的東西扯去,身體卻被吊到空中,然后往下狠狠一摔。
葉霽的后背重砸在石壁上,七葷八素,傷口又極痛,身上提不起一點力氣。
空氣中濃烈的蛇腥蔓延,葉霽看清眼前的情形后,就連自嘲苦笑的心也麻木了。
頭頂漏下些許光線,這狹小的地底,竟盤踞著五六條身軀健壯的人蟒!
見葉霽終于睜開了眼睛,人蟒又朝他逼近了些,均是興奮地嗬嗬粗喘,蛇眸里邪光流轉(zhuǎn),死死地盯著他。
葉霽的目光立即清明冷厲,忍著肩膀的撕裂痛楚,伸手去摸索霜霽劍。昏暗中卻傳來錚鐺一響,似是長劍被拋到了角落。
他長發(fā)散落地躺在地上,渾身傷痕,衣物也是碎裂不堪,露出白皙染血的皮肉。幾條人蟒的眼睛在他的身上掃來掃去,吐著細(xì)長蛇信,身上散發(fā)出的濃郁氣息,令葉霽頭昏欲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