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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里，趙菁面露恐懼驚悸，似乎不堪回首。葉霽暗中握緊掌心，審視他道：“你既然認為是我?guī)熓逑碌氖郑瑸槭裁串?dāng)年不告訴趙老莊主，來長風(fēng)山討要說法？”

“你以為我會為那奸賊隱瞞罪過？”趙菁目露恨色，“我當(dāng)即便說了！可我那個好爹卻不信。他只當(dāng)他的長子罪有應(yīng)得，受了天罰報應(yīng)。”

他說到此處，眼中流過一抹涼色。

“知子莫若父，”葉霽道，“你父親都不信你的話，你覺得我會信嗎？”

趙菁怒目而視，忽然扯了扯嘴唇：“信不信，老子也不在乎。但要說罪有應(yīng)得，我算是想起來了——江湖上都在傳，紀(jì)飲霜在關(guān)山境閉關(guān)已有小十年啦，他這輩子，還出得來嗎？”

見葉霽臉色不變，眼神卻倏忽一暗，他高興地拍了拍腦袋：“嘖，我這記性。他出不出得來，難道不是你師父漱塵君說了算嘛，啊？他二人當(dāng)年爭長風(fēng)山掌門之位，畢竟還是你師父略勝一籌，敬仰敬仰。”

閉了閉眼，葉霽收攏情緒，徹底平靜了下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將劍插回腰中。

“多年不見面，說起來我與趙兄也是故交，”葉霽笑了笑，“我來都來了，不如去楓云山莊拜會拜會老莊主。”

趙菁臉色一僵：“你見我爹做什么？”

葉霽溫聲道：“我雖然景慕趙老宗師已久，但畢竟與他沒什么交集，若要攀扯閑聊，當(dāng)然要討論討論趙二公子。今晚的所見所聞，令葉某大開眼界，想必老莊主聽了也定會耳目一新。”

趙菁果然打了個寒噤，怒瞪著他：“堂堂長風(fēng)山首座弟子，只有張嘴告狀這點本事？”

“君子動口不動手。”葉霽微微一笑道，“今日若把你打壞了，不利于兩派之間的情誼。”

“……好，好，”趙菁手都氣得發(fā)抖，窸窸窣窣套上長褲，幾個門客連忙幫他穿好衣服，“我今后不再來這里找麻煩，你也別去我爹那里費口舌！”

葉霽道：“很好。”

幾人動作利索，攙扶著趙菁，踩上劍溜了。

藏月灣又變得空蕩清冷，船艙里卻一片狼籍，那個小倌不知何時躲到了外面，坐靠著紅欄，定定出神。

葉霽見他披頭散發(fā)，殘破衣襟下露出的肌膚青紅朱紫，心中憐憫，回艙找了件衣服幫他披在身上。

“回去吧。”葉霽輕聲道，“還能走路嗎？”

小倌眼睫一顫，將身體傾來，用臉蹭了蹭他的手。眼角嫣紅，很是有些令人垂憐的風(fēng)情。

葉霽躲閃了一下，小倌卻一把牽住了他的手，仰頭含著絲絲期望，無聲瞧著他。

“抱歉，我和趙菁不一樣，”葉霽有些尷尬，“我并不喜好——這種事。”

也許是剛才慘叫久了，小倌原本很清潤的聲音有了幾分悶悶的嘶啞：“嗯，仙君當(dāng)然和他不一樣，絕不會以打我、燙我為樂的。他是小人，你是君子，君子做這事時，自然比小人要溫柔體貼。”

葉霽大為尷尬：“誤會了。我的意思是，我并不好男風(fēng)。”

“男風(fēng)”二字出口，葉霽自然而然地想到了與李沉璧的荒唐事。

紅紗帳下、芳菲谷里那些放浪形骸的記憶，如浪花一樣翻涌了上來。

“是么？”小倌凝望著他，淺淺一笑，“仙君剛才威風(fēng)凜凜，這時候為什么臉紅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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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追妻千里

葉霽已經(jīng)走到一邊去了，負手望著水面。

一束燈籠的光芒，落在他肩上。

小倌定定地望著那挺拔如瀟瀟玉竹的側(cè)影，心中怦然柔情：“我叫韶卿。”

葉霽點了下頭，對他做了個屏息的手勢。

藏月灣今夜無月，正是鬼沒神出的好時辰。

風(fēng)吹水面，寂靜無聲，不遠處的水中藏著一個若影若現(xiàn)的影子。

“你回艙中去，”葉霽對韶卿道，“我叫你再出來。”

韶卿卻沒有害怕的意思，裹上衣裳走到他身側(cè)，凝視那團影子：“煙琴今夜就要走了么？”

葉霽看著他，有些驚訝。

“你認識他？”

韶卿聲音很輕，幾乎是耳語：“玉娘子手底下的人，當(dāng)然相互認識。他年紀(jì)小，是我照顧他長大的。他只有十七歲。”

葉霽有些動容：“十七歲，就為了一個明知不可能白頭偕老的情人，投水死了？”

韶卿朝他側(cè)頭：“仙君不相信世上有癡情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