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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并不指望自己真的能從中得到什么確切的結果,這本身就是個模糊的意象,包括鄧布利多在內,千百年間從來就沒有哲學家能給出讓所有人都接受認同的答案。因此,無論看到什么都沒關系,無論向羅爾德先生描述什么也都沒關系——應該很快就能結束,一會兒她還要比賽呢。
這樣樂觀地想著,她睜開了眼睛。在水晶球耀眼的光輝之下,在連接了十指的冰涼觸感之中,不久,她意識到自己錯了。
出口處的兩人已經等待了很久,杜魯門每隔一段期間就會看一眼手表,馬蒂諾甚至把耳朵緊緊貼在了門上。考場內部傳不出任何動靜,他們不知道這算不算正常,畢竟他們都沒有選修占卜課。
終于,在杜魯門第二十五次確認時間之后,考場的門從內部打開了,差點撞到馬蒂諾的鼻子。
“你怎么才出來?”馬蒂諾抱怨著后退了一步,“我們負責押送你去球場比賽,快點……”
他的聲音漸漸小了,因為他注意到了艾絲特爾異常的狀態,換做以往,她絕對會不客氣地反擊他的用詞,但現在她卻一聲不吭,臉上也沒有什么表情——不只是沒有表情,湊近一看雙眼又紅又腫,下方好像還有兩道未干的水痕……梅林啊。
杜魯門也察覺到了這一點,被迫上前接替了已經僵住的馬蒂諾,從艾絲特爾手中小心地取下了她的手提箱。艾絲特爾沒有任何反應,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眼睛看似望著前方,實則木然、空洞,沒有焦點。同學七年,他們還從未見她這幅樣子過,如果不是中了奪魂咒,她一定是遭受了什么刺激——巨大的刺激。
“……占卜考試居然這么難嗎?”馬蒂諾捂著嘴巴,滿懷畏懼地小聲問。
杜魯門搖了搖頭,心里也同樣慶幸自己當初沒有選修這門課。“嘿,施維爾……”他擠出笑容,不敢提高嗓音,生怕再一次刺激到她,“大家都在球場等著你呢,你……你還好嗎?”
艾絲特爾沒有回答,但至少邁開腿向前走了,盡管看起來就像一具失去靈魂了無生氣的空殼。遲鈍、迷茫、缺少斗志,若是以這個狀態去對戰韋斯萊,客觀地看,她幾乎毫無勝算。兩人都知道這場比賽對她來說意味著什么,擔憂地對視一眼,開始低聲盤算是否有可能說服鄧布利多推遲比賽。
“……盧多·巴格曼都來了,難道要請他直接回去?”
“現在這種情況,他看了也會失望……我們能不能去醫療翼開個證明,就說她身體不適?”
“好主意,我去。”
不遠處傳來的腳步聲宣告了兩人計劃的落空,是西里斯·布萊克。“怎么這么慢?考砸了?”他走近后看了眼艾絲特爾,明顯一愣,才又笑著繼續說,“雨太大了,學生們都被淋得夠嗆——你們真該看看隆巴頓的頭發,哈哈。”
馬蒂諾和杜魯門不由得交換了忐忑的眼神,好在艾絲特爾依舊沒有什么情緒波動。布萊克擺擺手示意他們先走,二人點點頭,慢吞吞地離開了。
“嘿,考砸了也不至于哭鼻子吧?這可不像你的風……格……”
與她視線相對時,布萊克突然感到一脊背發涼,說不出來原因,他感覺她在透過他悲憫地觀察著另一個人——一個已逝的人。來不及辨別那是否是錯覺,艾絲特爾便移開了目光,神情也變得更恍惚了。
“……你還好吧?怎么這么沒精神?”
其實布萊克在學生時代很會討女孩子開心,但那些方式顯然對艾絲特爾不適用。一番思索后,他選擇了激進的激將法,“對了,有人開了秘密的小賭桌,你知道嗎?”他故意表現得沒心沒肺,實則在偷偷留意她的反應,“要是讓你的學弟學妹們看到你這樣子,他們一定會后悔在你身上下注的!”
“……”
安靜的門廳中只能聽見腳步聲,艾絲特爾不為所動,就連眼睛都不眨一下,看起來好像根本沒有聽到他在講話。城堡外的雨幕又細又密,她卻視若無睹,布萊克見狀,趕忙上前用魔杖支起了一把傘,免得她在賽前就真的被淋出身體問題。
雨滴砸在透明的魔法屏障上,聲音會被吸收,傘下的空間寂靜得令人尷尬。布萊克不死心,勢必要在到達球場前擊破艾絲特爾的防線,“不如我們也打個賭吧?你要是贏了……”
他頓了頓,咬牙拋出了底牌,“……我可以向斯內普認真道歉,怎么樣?”
“……”
就像終于觸發了開機的關鍵詞,艾絲特爾停住腳步,又一次轉頭看向了布萊克。
“你本來就該那么做。”許久不開口,她沙啞的聲音仿佛大雨后生銹的齒輪,同時也冷靜得可怕,“那是你欠他的,你們欠他的。”
“……隨你怎么說。”布萊克瞥了眼她被雨水淋濕的通紅的眼睛,還是忍不住嘴硬,“那你要是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