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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內普默不作聲,只是盯著艾絲特爾被綁帶勒得紅腫不堪的手腕。艾絲特爾不了解當時的局面,因此并不知曉他此刻平靜表象下洶涌的思緒,擺脫束縛后,她長舒一口氣,側過身面朝了他的方向。
“對了,你們那邊情況怎樣?”她的視線落在了斯內普的右手上。
手背上的墨跡變得很淡,像是已經被吸收進了皮膚里。正常的社交距離應該很難辨認出殘留的文字的內容——除非像她現在這樣捧起這只手湊近觀察,不過鄧布利多應該不會做出相同的舉動。
斯內普收斂了神情,深刻地注視著她,“……說來話長。”
“慢慢來,沒有人會為我們倒計時。”艾絲特爾眨了眨眼睛,握著那只手調整到一個更舒適的躺姿。
可等待她的絕不是一則令人舒適的睡前故事。斯內普語速平緩,沒有為他的講述渲染任何個人情緒,但那段內容卻足以令艾絲特爾心驚不已了。當她在布萊克老宅陷入休眠時,抵達岡特家族老宅的另一支小隊也有了巨大的收獲:那里藏著一件更能直接證明物主身份的魂器,施加其上的詛咒也更為強大。
“……在即將接觸到它時,我的心臟傳來了痛覺,而這也令我的動作猶豫了。”斯內普回憶著當時的場景,緩緩握上了右手。
“或許是意識到我即將逃脫陷阱,一些黑色的細煙試圖纏上我的手臂,好在我已有防備,及時遠離了它。后來我才得知,那件魂器上暗藏的黑魔法邪惡無比,觸之即死,無人可解。也許……這只手屬于你,注定不會被任何人奪去。”
艾絲特爾怔怔地盯著他,突然又感覺喘不上氣來,就像被約束衣再一次捆緊。安撫的魔力由那只完好無損的手輕柔地輸送到她冰涼的掌中,她回過神,蒼白地笑了笑,“……當然。”
掛墜盒與戒指后被鄧布利多一同銷毀,布萊克親眼見證了這一過程。斯內普無暇顧及那兩件來之不易的魂器,他寸步不離地守在診療室內,協助珀特維教授為發狂的艾絲特爾穿上了約束衣。在他的左手手腕上其實還有一塊不淺的牙印,但由于肇事者遲遲未醒,那個牙印也已像墨痕一樣悄悄淡去了。
聽完了斯內普的講述,艾絲特爾沒有詢問更多關于魂器的事情,而是冷不丁提起了差點被忽略的另一件事,“你的心臟怎么了?”
斯內普一愣,隨即便面不改色地找起了借口,“……沒什么,大概因為近期缺乏睡眠。”
“只是近期嗎?”艾絲特爾不贊同地搖了搖頭。
斯內普暗暗松了口氣,剛要慶幸自己成功守住了秘密,掌中握著的那只手卻突然掙脫了——隔著一層外衣,艾絲特爾用手覆上了他的左胸,卻無法順利感受到他加速的心跳:在寬大的衣袍下還有一顆熟悉的小球,此時收斂了翅膀,正輕輕地硌著她的手心。
“你真以為能瞞住我嗎?”艾絲特爾哼了一聲,用另一只手挑起了自己頸間的項鏈,“它們之間的咒語雖然精妙,但我也不至于完全沒有察覺吧?連接咒的變型方式,你之前分明教過我的。”
證據確鑿,斯內普無從否認,噙著贊許的微笑看向自己最出色的學生,“你學得很好……是我疏忽了。”
他不知道艾絲特爾從何時發現的項鏈的秘密,或許是在不久之前,或許就在收到的當晚,那不重要——她從未把項鏈取下來。既然得到了默許與縱容,他便不需要再為自己的暗中窺探感到不安了……今后還可以更明目張膽一些。
“老實說,我原本不習慣佩戴項鏈,特別是冬天的時候。”艾絲特爾輕輕撥著鎖骨上那只金色飛賊的翅膀,“但它一直都很溫暖,它是特別的。”
“其實……我的確瞞住你了。”斯內普突然開口道。
“……是嗎?”
艾絲特爾果然露出懷疑的神色,把頸間的項鏈拉高,想看看它里面是否還藏著什么難以發現的精巧機關。見她這幅反應,斯內普啞然失笑,將那只白費力氣的手又一次握住了。
“這條項鏈的材料……是我母親的遺物。”他緩慢地說道。
“……確切地說,那來自她的丈夫,我血緣關系上的父親,作為一枚婚戒。”在艾絲特爾訝然的目光中,他神色淡淡,不緊不慢地講述了當年的故事,“那個男人在建立婚姻關系之時把它送給了我的母親,最初他還沒開始酗酒,他們之間也還有真的感情。后來,感情瀕臨破裂,家庭條件也變得更糟,那個男人試圖拿戒指去換酒,母親攔住了他,盡管……付出了一些代價。不久,他離開了家,再也沒有回來。”
嗜酒易怒的麻瓜丈夫和身為女巫但總是逆來順受的妻子,以及夾在他們中間的那個不知所措的“多余”的混血孩子,艾絲特爾在水晶球的幻境里目睹過太多相似卻不相同的經歷。她靜靜地聽著,溫柔的眼神始終凝視著斯內普,時過境遷,當初的男孩現在已經完全長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