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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騙子……那里只有尸體，沒有人能活著離開……”他咧出半口殘缺的斷牙，除去那張嘴之外，面部的其他地方也變得比之前更兇惡狠毒了，“雷古勒斯少爺吩咐過，掛墜盒的事不該讓其他人知道……”

毫無預(yù)兆地，一道白光迎面飛來。艾絲特爾險險閃身躲開，那支羽毛筆擦過她的額角后命中了她身后的木質(zhì)衣柜，筆尖完全沒入柜門，將一幅翹邊的海報牢牢地釘死了。

“住手，克利切！”布萊克大驚失色，厲聲呵斥道。

“既然要殺我滅口，至少要讓我死得明白些吧？”艾絲特爾無暇后怕，仍不依不饒地追問道，“那個掛墜盒在你手上？”

“克利切沒有義務(wù)回答其他人的問題……克利切只效忠于布萊克家族，效忠于雷古勒斯少爺……”

似乎有幾滴液體正沿著剛才被羽毛擦過的位置流下來，艾絲特爾沒什么感覺，用手背將它們抹去了。克利切露出幾分不甘，他轉(zhuǎn)動眼球，像是要在舊主的臥室里尋找下一個可以利用的兇器，布萊克見狀再也按捺不住，收斂表情，把魔杖對準(zhǔn)了他。

“等等——你剛才說，你只效忠于雷古勒斯對吧？”

惡戰(zhàn)似乎一觸即發(fā)，但聽到雷古勒斯的名字，克利切還是不情愿地暫緩了進一步的攻擊。“……是的，克利切會服從雷古勒斯少爺?shù)囊磺兄噶睢！?

這是個突襲的好時機，布萊克想要先發(fā)制人，卻被艾絲特爾按下了胳膊。“……倘若他現(xiàn)在命令你交出掛墜盒呢？”她抓著布萊克的手腕不放開，冷靜地繼續(xù)問。

克利切的眼睛憤恨得幾乎要噴出火，口中卻不自覺地嗚咽了起來。

“不可能！雷古勒斯少爺已經(jīng)……雷古勒斯少爺永遠無法再命令克利切了！”

“好，等著瞧吧。”

無視了克利切的反應(yīng)，艾絲特爾拉著布萊克走到書桌前，直接坐在了雷古勒斯曾經(jīng)的椅子上，盡管那上面還有一層未清理的灰塵。面前的書被推去一旁，為水晶球騰出了空間，覆蓋其上的絨布被揭開，窗外的陽光投向它，柔和的藍光頓時鋪滿了整片區(qū)域。

“外人禁止隨意觸碰雷古勒斯少爺?shù)臇|西！外人也禁止坐在雷古勒斯少爺?shù)摹?

“你要是還想再見他一面，就保持安靜。”

對癥的威脅很有效，克利切雖然沒有放松懷疑，但至少不說話了。布萊克起初也閉了嘴，也許他也隱隱期待著接下來與弟弟的幾乎不可能的重逢，不過當(dāng)艾絲特爾的魔杖指向他時，他還是忍不住戒備地后退了一步。

“你搞什么……嗷！”

他的手腕被艾絲特爾緊緊抓住，魔杖的杖尖沒有發(fā)出強烈的攻擊咒語，而是化為刀刃，在他手上割開了一道長且深的口子。布萊克痛得縮回手，差點想趁勢還她一拳，但看到她臉上還掛著半干的血印，就又悻悻地放下了手臂，畢竟那是他“保護不力”的結(jié)果。

“……你最好能給出一個交代，小神婆。”

“相信我，我比你更希望。”

從布萊克手腕流出的血液被艾絲特爾用雙手一點點抹在了水晶球表面。她涂抹得很認(rèn)真，仿佛小時候與父母一起在生日蛋糕上涂抹奶油，但今天沒人過生日，吊唁活動也不會用蛋糕慶祝。不過，倘若她可以把過去的十三個生日在今天一齊補上，成功就是她此時唯一的愿望。

這個魔法同樣來自艾格妮絲的那本書，以某人至親的血作為滋養(yǎng)水晶球的原料開啟法陣，或許可以召喚出那人的亡靈。她之前使用自己的血嘗試過，奈何還需要除占卜師外的另一位血親——她實在缺少這一條件。說實話，她也不敢保證這條血咒的真實性，假如它只是艾格妮絲瘋癲的胡言亂語……布萊克在等待他的交代，克利切也在身后虎視眈眈，不管怎樣，她已經(jīng)沒有退路了。

水晶球的藍色光輝被深紅色的血液覆蓋，變成了更為神秘詭異的暗紫色。球面光滑無比，水滴滑過不會留下任何痕跡，但血層卻能在上面凝固停留，仿佛它本來就該享用鮮血的供奉。艾絲特爾把手上的血盡可能均勻涂抹，不遺漏任何一個角落，幾分鐘后，終于，準(zhǔn)備工作結(jié)束了。

她努力摒棄手上粘稠的不適感和心中對于未知結(jié)果的雜念，雙手托住水晶球兩側(cè)，閉上了眼睛。

她集中精力去想象雷古勒斯·布萊克在生命最后的形象：一個黑色頭發(fā)的，瘦高的年輕人，和自己差不多年紀(jì)，帶著未褪去的稚氣和與生俱來的傲氣。然而，她所感受到的一切卻是純黑的，沒有任何人影或鬼魂，甚至沒有日光透過眼瞼的自然的暖色，好像整個人被投進了深不見底的黑暗里——自從她開始使用這顆水晶球起，還是第一次出現(xiàn)這種現(xiàn)象。艾絲特爾不確定這是否是失敗的預(yù)兆，見等待無果，便想睜開眼睛重試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