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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了。”
艾絲特爾又看了他一眼,為試劑瓶重新蓋上了蓋子。香味一時間難以散去,斯內普又一次感受到了頭痛,可沒等他進一步動作,瑞秋便重新在他跟前躺了下來——很難不懷疑她是否接收了某種阻攔他的秘密指令。
柔軟的肚皮這一次得到了愛撫,艾絲特爾蹲下身,一邊輕輕揉著,一邊用另一只手捋順瑞秋頸部的長毛。這時,斯內普注意到了一抹黯淡的反光,先前被厚重的毛發遮掩,他竟然沒有發現。
“怎么?它幾乎完全掉漆了。”艾絲特爾順著他古怪的視線看去,理直氣壯地辯解道。
作為景區的廉價紀念品,被她連續佩戴幾個月后又出現在了她的寵物犬身上,那顆小鈴鐺其實算是物盡其用了。斯內普嘴角一挑,將那份淡淡的不快掩藏起來,“……你的物品,任由你處置。”
“我從小就喜歡亮閃閃的球形小玩意兒。”艾絲特爾輕撫著瑞秋,突然說道,“有顆金色的鈴鐺,陪伴了我許多年,我很喜歡抓著它玩……媽媽說我長大后一定會是個出色的找球手。”
瑞秋不停發出舒服的嗚嗚聲,她還是不夠聰明,沒能從主人輕松的語氣中分辨出惆悵和哀傷。跳動的心臟不斷地撞擊著口袋里的金色飛賊,恍惚間,斯內普仿佛回到了十七年前,回到了一切錯誤開始之前——不過這次換他搖動那顆鈴鐺。
“……你做到了。”沉默片刻后,他低聲說,“你是我見過的最優秀的找球手。”
艾絲特爾聞言只是微微一笑,繼續道,“我把那顆鈴鐺送給了安妮,爸爸給它施了靜音咒,他說貓不能一直近距離地聽鈴鐺響聲……后來那顆鈴鐺跟她一起被埋葬了。”
不難猜測,“安妮”應該就是那只誤食了百合花的貓,是她有關毒理和死亡的第一堂生動卻殘忍的教育課。斯內普想要說些什么,可久未飲用液體的喉嚨干澀得發不出一點聲音,這時,艾絲特爾結束了對瑞秋的撫摸,拍去手上的浮毛,重新站了起來。
“我是不是說太多了?抱歉,深夜總是會讓人釋放消極情緒。”她單手撐著桌面,眉宇之間難掩疲憊,“您也該回去了……晚安,教授。”
“……”
一道再直白不過的逐客令,正合斯內普心意。就連攔路的瑞秋都退去了旁邊,只要他想,隨時可以離開。
可他卻沒有動——與那條蠢狗一樣,無視了驅逐的指令,仍然選擇留下。雖說他做不出撒嬌討好的蠢事,至少在她需要的時候,他希望能有人陪著她。
“……無事。”就這樣僵持了幾秒,斯內普終于開了口,緩慢、笨拙又極盡溫柔地說出了竭力斟酌的語句,“你想說的……都可以說給我聽。”
“……”
艾絲特爾神色似有觸動,但卻只是搖了搖頭,避開他凝望自己的視線。指間碰到桌面上的一絲涼意,她垂眸看去,是那個裝滿了威士忌的酒杯。此刻,在她眼中,似乎沒有什么比高濃度酒精更能沖刷她胸口的煩悶了。
然而,她剛要拿起,卻被另一只手搶了先。
“……既然您不喝,就把它給我。”艾絲特爾不帶感情地笑了一聲,伸手就要向斯內普索要。
斯內普一直都不喜歡艾絲特爾這種牽線人偶般虛偽刻板的假笑。她原本可以笑得更真誠,更發自內心,更像個孩子……就像剛入學的兩年,被藥物和酒精控制精神之前那樣。他承認這是自己的失職,這些年,他其實沒有照顧好她。
手中的烈酒因此變得更加可憎,艾絲特爾看上去也沒有退讓的打算。讓它消失明明有千百種方式,隨便一條咒語或者直接倒在地上——雖然那樣會弄濕她帶有星象圖的古典地毯。最終,也許是想要順便緩解喉嚨的干澀,斯內普竟然違逆自己的理智,選擇了對他來說最為糟糕的那一個方式。
這不是他第一次攝入酒精,但卻是第一次喝得如此多且急。一整杯酒匆匆灌下,空酒杯被他平放到桌上,卻慢慢滾向旁邊,還撞倒了那個裝了精油的小瓶子。幾乎只在瞬間,房間里便全都是那種令他頭痛的香味了。
“……哈……”
能把她逗笑,倒也值得——這是斯內普醉倒之前的最后一條想法。
被潮濕溫熱的舔舐感喚醒時,斯內普的身體里仍殘留著醉酒的不適。燈全都關著,拉嚴的窗簾投不進一絲光亮,外袍不知何時已被脫下,他坐起身,摸索著找到了自己的魔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