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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魔法雨傘庇護下的一方小小空間里,兩人沉默地對視了幾秒后,艾絲特爾終于開口了。她的聲音比雪還輕,但語氣卻鄭重得像是在宣誓,“我承認,我沒有追求別人的經驗,我搞砸了——”
“夠了,”斯內普臉色一變,立刻低聲打斷了她,“不要在這里說這個……”
“但您現在對我太冷漠了,我不喜歡。”艾絲特爾沒有理會他的阻攔,自顧自地繼續說道,“就算真的要當成什么都沒有發生過,您至少也該以之前的態度對待我吧?”
她的控訴字字有力,遺憾的是斯內普此時完全聽不進去——他們離豬頭酒吧太近,近到他能感知到透過那扇木門傳出的交談聲,因此他們必須要謹言慎行。可陷在情緒中的艾絲特爾對此毫無察覺,像是一定要在今日發泄自己壓抑的不滿與委屈,見她仍不愿停下,斯內普伸手向前,強行捂住了她的嘴。
掙扎中雨傘消失了,大雪繼續降落,與漲紅的皮膚接觸后融成了一顆顆汗滴一樣的水珠。等到后腦也被另一只大手牢牢扣住,艾絲特爾終于放棄了無謂抵抗,妥協地眨眨眼,以此抖去落在眼睫上的雪花。
隨著身后吱嘎的聲響,酒吧的門被打開了。鄧布利多探出半個身子,白胡子在風雪中像一片飄揚的旗幟。“啊,竟然又下雪了?”
斯內普在開門前及時收回了手,艾絲特爾則后退一步,將二人之間的距離拉開——配合默契,就像什么也沒有發生過。
“好冷啊,校長。”她轉過身,揉搓著被凍紅的手背,甕聲甕氣地抱怨著天氣,“火焰威士忌能把牙齒暖熱嗎?”
“熱茶同樣可以,快進來吧,孩子。”鄧布利多看著她,和藹地微笑道。
斯內普將那只留有茶香和余溫的手背在身后,這才注意到艾絲特爾身上分明滿是無暇處理的明晃晃的“破綻”:她原先整齊的發型被他無意間破壞了,因寒冷而發白的臉上還隱約留著他按壓出的指痕,以及那雙比平時更紅的、微啟的嘴唇——一切線索都仿佛指向了另一種“罪行”,即便他們今日是清白的。
潮濕的寒氣嗆入喉嚨,他不由得心虛地低咳了一聲。
第19章
豬頭酒吧內并不算明亮溫暖,因為沒有其他客人,吝嗇的老板不舍得點燈,更懶得往壁爐中多添些柴火。進門之后,艾絲特爾在一塊相對而言比較干凈的地毯上輕輕蹭著鞋底的雪水,正打算把衣服烘干,突然,老板從吧臺后面憤怒地沖了過來。
“誰允許你進來的!?出去!”
艾絲特爾一愣,這才想起自己欠了老板一筆錢——從酒鬼販子那里換取魔法禁書的酒錢。瞧他這樣子,氣得就像平斯夫人面對逾期不還書的學生時似的。至于嗎?又不是還不起……
一個平和的聲音打斷了艾絲特爾的腹誹,適應了昏暗的環境后,她也終于發現老板亮藍色的眼睛并沒有看向自己,手中舉著的也不是魔杖,而是一根攪拌勺。“是我讓他進來的,阿不福思。”身旁較為年長的鄧布利多搖搖頭,言語中似乎有些無奈。
“這是我的店鋪!我說了算!”老板的怒火更盛了。
艾絲特爾從巴沙特夫人那里聽說過鄧布利多兄弟二人不和的原因,因此她多少能理解老板常年表現出的暴躁情緒,但這次,他很顯然不只是在和他的哥哥置氣。于是,她也跟著轉頭看向紛爭的目標人物。
斯內普臉色難看,嘴唇緊抿,轉身就要離開——然而艾絲特爾的行動更快,快到她自己都還沒反應過來,右手就已經自動拽住了他長袍的后擺,就像養成了肌肉記憶一樣。
這一拽,倒令場面變得更加尷尬了。
斯內普依舊沉默,只是扯過自己的衣袍,頭也不回地跨出了酒吧。大門在他身后砰地關閉,震落一片灰塵,油燈的燭火在羊膻味的風中跳了一下。
艾絲特爾聽見老板發出一聲不滿的冷哼,便想用玩笑來緩和氣氛,“怎么了?難道他也欠您酒錢啊?”
“……你不要摻和。”老板看了她一眼,慢吞吞地坐回了吧臺后面的躺椅上,在昏黃的燈光下繼續看起了報紙。
被冷落的鄧布利多并不生氣,緩步走到中央的那張小桌邊坐下了。艾絲特爾多少能猜到鄧布利多約她見面的原因,估計著這場談話不會簡短,因此,她從壁爐中取了燒開的水壺,又在柜子上找到半包茶葉,自己動手為他倆泡了一壺茶。
片刻后,艾絲特爾端著放有茶具和茶壺來到桌前,好像已經提前適應了服務員的身份。“您找我有什么事,校長?”她放下托盤,坐在了鄧布利多的對面。
“很久沒和你聊天了,孩子。”鄧布利多看著她,露出了慈愛的微笑,“最近睡得還好嗎?”
停藥以來,艾絲特爾經歷了痛苦的戒斷反應,從起初的抗拒到迫使自己接受,時至今日,她總算與自己的夢境世界基本和解了。脫敏療法效果顯著,但也有難以根治的頑疾——對于有關那個萬圣節前夜的一切,任何溫和的心理安慰都只能起到反作用。那是一場無解的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