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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內普發出了一聲冷笑。
“很好……等到你哪天被藥物侵蝕成生活不能自理的廢物之后,再來與我討論資格的問題。”他放慢語速,一字一句尖酸無比地譏諷道,“——但愿你到那時還能順利找到我的辦公室,前提是沒有被費爾奇當成瘋了的酒鬼趕出霍格沃茲!”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責罵她,可能也是她十多年來收到過的最重最狠的一次責罵。斯內普心里很清楚,無論是作為他的教授還是別的什么身份,他都必須要對艾絲特爾的行為加以勸阻,但他卻隱約有些后悔自己陳述利害的方式……他應該更溫和的。
她不夠快樂,她難以入睡,可這些又不是她的錯。比起嚴厲的指責和嘲諷,她大概更需要一次安慰,一個擁抱,或者僅僅一杯溫度適宜的熱紅茶——遺憾的是,他哪個都沒能做到。
想到這里,斯內普躊躇著打算說些什么緩和氣氛,卻發現艾絲特爾只是在愣愣地望著他。假設那杯精心熬制的解酒藥已經起效,她應該是被批評中令人后怕的藥物副作用嚇到了。
“你……”
“放心,我不會允許自己變成那樣的。”
突如其來的承諾打斷了他正在費力構思的蹩腳玩笑話。斯內普心頭一緊,低頭看向那張平靜的臉,卻從她失落的語氣中分辨出了幾分決絕。
于是他改變主意,換上了在課堂上會使用的普通口吻,“……看來恢復得不錯,還有精力胡思亂想。”
艾絲特爾聽了,輕笑一聲,掀開毯子下了床,穿上了疊放在床尾的自己的長袍。
“再見,教授,感謝您的治療。”說著,她晃了晃纏著紗布的手腕,金色的鈴鐺也跟著叮當作響,“對了,還有,關于那件事——”
“……”
斯內普沒有說話,挑眉看向她,等待著“值得”被她拿來賣關子的后半句。
“……我當然在意。”她神情自若,壓低聲音,沒頭沒尾地說,“我誰都不必在意,只在意您。”
“……”
酒氣消散,花香卻能在擦肩而過以后依舊留戀般駐足于空蕩的房間。多日來苦苦維系的平和假象終于功虧一簣,斯內普必須接受這一失敗的現實,那就是他根本做不到偽裝成什么都沒發生。他和艾絲特爾從一開始便不是普通的師生關系,在最后的結局來臨之前,他們會一直像這樣不清不楚、不明不白地糾纏在一起。
——而他剛才竟自私地希望那個結局永遠也不要到來。
不知從弗林特那里聽來了什么添油加醋的“真相”,馬爾福為自己中毒一事心有余悸,怒斥了那兩個不靠譜的白癡跟班之后便漸漸疏遠了他們。同時,他對幫他爭取到比賽機會且替他承擔責罰的艾絲特爾自然也產生了感激之情,這份感激和原有的不服氣相輔相成,使他訓練得更加刻苦認真了。
午餐后,回到寢室的艾絲特爾簡單沖洗了一下,扔掉了沾著血污的襯衫。手腕的傷口沾水后猙獰地滲著血,她咬牙撒了把白鮮,接著便不再管它。下午沒什么別的安排,戶外陽光正好,或許可以去湖邊久違地釣會兒魚,如果她沒有想起口袋里那本魔咒書的話。
考慮到它的衛生情況,艾絲特爾不愿把它帶上床,于是拉過椅子坐在桌前翻閱了起來——誰知這一讀就到了晚上。
伊妮德和往常一樣趕在宵禁前才從圖書館返回寢室,見艾絲特爾仍在桌邊正襟危坐,不免有些驚訝。
“怎么還不睡?”她把一袋面包放在桌上,說,“路過廚房打包了些夜宵……別告訴我你還沒吃晚餐。”
“‘書籍是全人類的營養品’,這話說得一點兒也沒錯。”艾絲特爾精神抖擻,神情中絲毫沒有倦意,“瞧瞧這個,我可真是收到了不得了的‘寶貝’……”
“等等——你的手怎么了?”
“沒事,摔了一跤……哈,快看,難怪鄧布利多要把它禁掉……”
“……摔跤怎么會是這種傷口?”
“哎呀,先別管了。”艾絲特爾索性站起來,把窮追不舍的伊妮德按在了椅子上,強迫她閱讀自己所指的段落,“多看幾眼吧,小書蟲……圖書館可沒有這種骯臟的東西。”
“這是……”伊妮德推了推眼鏡,在燈光下湊近看了幾眼,很快她便震驚得說不出話來了。
與那本送給格蘭杰的魔咒書相比,這本不再流通的初版里額外收錄了一些極為黑暗的黑魔法的介紹,其中甚至包括對一般巫師來說聞所未聞的、最邪惡的魔法發明——魂器。伊妮德知曉這一概念,是因為她曾出于好奇在獲得奇洛的批條后從圖書館禁書區借閱過《至毒魔法》,但即便是那本書也沒有詳細地記錄有關魂器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