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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罵的兇狠,林榆卻沒生氣,犯不著為了這種人傷身體。他扶孫月華坐下,挽起袖子往灶房走:“阿嫂只管歇著,早飯我也能做,你在一旁指揮我便是。”
前世沒少自己下廚,不管做的好不好吃,能填飽肚子就行。后來漸漸的,也琢磨出一些做飯的門道,能操持幾樣拿手好菜。
孫月華虛弱點(diǎn)頭,道:“米在左側(cè)柜子里,煮一鍋粥便好。”
煮粥簡單,林榆捧來一把柴葉,用火石點(diǎn)燃塞進(jìn)灶膛,掰斷幾根樹枝扔進(jìn)去,待火勢稍大,再塞一根劈開的大柴,灶膛的火越來越旺。
洗好的米倒入鍋中,快煮熟的時候放上蒸格,把糙面饅頭熱了。賀家一大家子人多,每頓便要吃十幾個,咸菜也得切一大碗。
林榆輕輕松松做完,站在院里吹風(fēng),想起以前學(xué)過的廣播體操,手腳不由自主動起來,溪哥兒好奇,跟在林榆身后學(xué)習(xí)。
“榆哥兒你在做什么,動作倒是奇了。”孫月華咳嗽兩聲,看著林榆小溪打起一分精神,似乎也想跟著一起。
林榆一邊伸展運(yùn)動,一邊道:“體操……就是強(qiáng)身健體的,阿嫂你容易生病,許是體質(zhì)太差,早晨起來跳兩下,活絡(luò)活絡(luò)身體。”
蹦蹦跳跳一刻鐘,渾身上下都暖和,太陽也漸漸從山間升起,淡淡的光照在院里,三人說說笑笑,一掃早上的陰霾。
沒人注意的身后,鄭彩鳳躡手躡腳,偷偷走到狗窩邊,打開木門放出來財,咬牙切齒看向三人。
林榆正給孫月話講笑話,惹的孫月華溪哥兒樂呵呵笑,只見笑容戛然而止,兩人一臉驚恐,“榆哥兒快躲開!”
賀家養(yǎng)的狗仗勢欺人,被鄭彩鳳喂過幾頓肉,便成了一丘之貉。來財是一只干瘦的土白狗,汪汪兩聲涎水下流,對著林榆一頓狂吠。
林榆僵硬一笑:美好的一天,從被狗追出二里地開始呢。
苗圃里,賀家?guī)兹藦澭睹纾袢找獙⒗苯访绾颓喙隙挤N下。周淑云直起腰,抖抖青瓜苗上的土,放進(jìn)背簍里。見村長家的孫子抗鋤頭迎面走來,她笑著打聲招呼:“孫彥,去地里?”
孫彥個頭高挑,模樣周正,十七歲的小伙子瞧著也精神,見了周淑云便喊人:“周嬸子早,我陪爹下田挖溝。”
“成,你先忙,改日來家里做客。”
他們家和村長家關(guān)系不錯,孫彥也是一個規(guī)規(guī)矩矩的小伙子,還在鎮(zhèn)上讀過兩年書,認(rèn)識幾個字,比別人都斯文些。今年正是說親的年紀(jì),周淑云娘家倒是有幾個侄女。但都是泥腿子出生,和人家讀過書的不太相配。
孫彥正往前走,目光里便迎面奔來一位熊貓眼小哥兒,小哥兒清瘦,被一條狗追的哭兮兮,他還從未在村里見過這個陌生哥兒。
風(fēng)吹在耳邊,林榆拼了命的跑,來財始終跟在身上。林榆小時候被狗咬過一次,因此十分懼怕,尤其是齜牙咧嘴的土狗,如何打都打不跑。
心臟過度收縮怦怦直跳,林榆很不爭氣掉出一滴眼淚,直到看見賀堯川。林榆仿似抓住救命稻草,想也不想奔向賀堯川,瞬間破涕為笑。
“賀堯川救我!”
熟悉的聲音響徹山間,賀堯川正放下鋤頭,轉(zhuǎn)身懷中便撞入一具溫軟削瘦的身軀,賀堯川瞳孔一震,活了二十年,第一次與小哥兒近距離接觸,他耳廓通紅,但神色驟然惱怒,想推開林榆,便看見一條狗追來。
林榆怕極了,自然不敢撒手,眼淚在風(fēng)中直飆,趕緊躲進(jìn)賀堯川背后,就差跳到賀堯川身上。
來財不足為懼,顯然是隨了欺軟怕硬的鄭彩鳳,一見賀堯川,便夾著尾巴嗚嗚后退,齜牙咧嘴看一眼林榆。賀堯川舉起鋤頭,眼中充斥兇狠,將來財逼退。
林榆從賀堯川身后探出一只腦袋,見狗跑開,才抹抹不爭氣的淚漬。
賀堯川皺眉回頭,見林榆緊緊抓著自己的衣袖不肯撒手,想不到平時兇兇的小哥兒,也有怕狗的時候。
旁邊周淑云和孫彥都看著,林榆有些不好意思,驟然放開賀堯川,蒼白解釋道:“小時候、被狗咬過。”
大約哭的太急,眼眶都是紅的。原身模樣不差,一雙桃花含情眼暈染著淡紅,被欺負(fù)后可憐兮兮。
賀堯川眼中倒映林榆這番模樣,他似乎怔怔失魂,片刻后才回神,狀若淡然彎腰放苗,道:“狗平時關(guān)著,怎么會出來?”
林榆一拍手道:“阿嫂病了,堂叔母差遣她做事,我便說了兩句,堂叔母才放狗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