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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榆點點頭笑意不減,忽然看見遠處埋頭做事的賀堯川,他喜滋滋跑過去分享自己的東西,“賀堯川,你看。”
賀堯川抬頭,撞上林榆期待的目光,心中那股奇怪的感覺再次襲來。他干巴巴不知道說什么,便問:“哪里來的?”
林榆有些小得意:“我在后山采的。”
“嗯,不錯,”賀堯川下意識脫口而出,隨即意識到這句話藏著莫名的親近,他臉色又繃直了起來。
林榆愣了一下,捏著靈芝頓時有些無所適從,習慣了賀堯川冷臉,忽然被夸他也稍顯局促,匆匆說了句“你先忙”,然后轉身逃開。
賀堯川劈開干柴,又想起那時背對著脫衣裳的林榆,以及林榆說話時的一舉一動,他手里的斧頭差點劈歪。
隨即意識到自己在想什么,賀堯川心生惱怒,暗暗覺得自己卑劣,非正人君子的行為。他甩甩頭驅散,決意以后少跟林榆說話。
靈芝并沒有如林榆所想價值千金,只是山間一株較為普通的靈芝,但好在品相還可以,隔壁老郎中一百文收下了。
余下的麥冬托趙德柱拿去醫館,整整一口袋,才賣了六文錢。反倒是野菜值錢些,還賣了八文。給趙德柱兩文辛苦費,賺了十二文。
林榆看著叮當作響的銅板,直感嘆古代賺錢不易,怎么和小說里的盆滿缽滿完全不一樣呢?辛虧有靈芝,還賣了一百個銅板。
林榆把錢拿出來給周淑云。
周淑云不明所以,林榆:“嬸子,都是給你的。我在賀家白吃白住,也不好意思,這些錢就當食宿費,等以后賺了我再還您。”
“你自己賺的,自己拿著就是。多你一個人,也吃不了多少糧食,這錢留著以后你出嫁,也是一筆保障。”周淑云沒要,至今心中懷有愧疚。
不僅沒要,她連帶著送出一個荷包給林榆,不至于揣著揣著丟了。
第10章
山里冷意襲人,林榆縮在小薄被里,迷迷糊糊睜開眼,見草簾后影影綽綽。賀堯川依舊按時起床,穿衣疊被出門。
趁太陽還沒出山,一家人扛鋤頭趕牛出門干活,家里還剩溪哥兒、林榆和孫月華,孫月華負責一日三餐,比別人出門都晚。做飯比下地干活輕松,她知道這是婆母遷就她。
溪哥兒年紀還小,和爹娘睡在一個房間。他醒來見身邊沒有人,自己學會穿衣穿鞋,疊好小棉被,餓了到灶房拿一個饅頭吃。
林榆蹲在廊下刷牙,再掬一捧溫水洗臉,恰逢一絲晨風吹來,一整天的干勁都上來了。
“榆哥哥,”溪哥兒喊他一聲,跑過來坐在林榆懷里,拿了一個饅頭,一分為二給林榆。
林榆低頭一咬,抱著溪哥兒搖搖晃晃,道:“阿嫂今日怎么沒起床?”
溪哥兒捧著半個饅頭吃完,想起大嫂來,他搖搖頭不知道。林榆察覺一絲不對勁,正要牽著溪哥兒去敲門,便看見鄭彩鳳走到孫月華門口,拍門的聲音砰砰響。
“我說大山家的,太陽都曬屁股了,還不起來做飯,是想餓死我們一家人?別以為進了門就可以偷懶了,一院子活擺著呢。”
說完,門被打開,孫月華氣色難看,虛虛道:“許是昨夜受了風寒……我這就去。”
“誰家媳婦沒個三災六病,還不是要乖乖起來干活,都是泥腿子,還想學鎮上小姐哥兒那樣嬌氣?命根子淺就別硬享福。”
話里話外透著陰陽怪氣,孫月華想說話,嗓子一陣干癢說不出來。
林榆把溪哥兒放在凳子上,過去攔下鄭彩鳳:“堂叔母站著說話不腰疼,生病的人又不是你。阿嬸和大嫂每日都要下地忙活,還得回來伺候一大家子?到底是誰嬌生慣養?我看命根子淺硬享福的人是你才對,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乞丐想吃飯還得瘸著腿爬兩步呢,好好一個人連叫花子都不如。”
一口氣連珠炮似的,叫鄭彩鳳連插話的機會也沒有,被罵完臉色青一陣紅一陣,怒聲道:“你就是這么和長輩說話的?有爹生沒娘養的,教你學會以下犯上了,這個家還不是你說了算。”
“我爹娘只教會我堂堂做人,沒教我學堂叔母的刻薄做派!”說完,林榆拉上孫月華離開,才不讓大嫂看見大房家的嘴臉。
鄭彩鳳在后面指著林榆罵,鄉下罵人的話要多難聽有多難聽。
不知是哪一句話惹了林榆,林榆眼眶一紅,抓起墻角掃帚就走回去,“堂叔母還想繼續打架嗎?”
鄭彩鳳陡然噤聲,臉色惶惶往屋里走,邊走邊喊趙春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