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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洛正在調試焊接槍的手頓了頓。他沉默一會兒,良久故作輕松開口道:“有啊,小alpha,淘氣得很。”
他又想起前兩天的那一通電話,不知道為什么心里頭有點堵。
裴柏聲知道這人在撒謊,仗著視線遮擋笑中有點諷刺意味。
屈洛:“你是這附近那幾個軍團的士官嗎?”
最近有好多軍團駐扎在垃圾星,搞得附近很亂。
裴柏聲:“是。”
“突然來這么多軍隊,要出什么事?”屈洛的問題混著齒輪轉動的咔嗒聲。
“太子要大婚了。”裴柏聲聳肩時,制服領口露出鎖骨舊疤,"各星系例行巡檢而已——垃圾星向來容易發生暴動,軍隊自然駐扎得多些。”
屈洛愣了下:“什么時候結婚啊。”
裴柏聲:“今天早上你沒看新聞嗎?就在這個月月底。”
"我機緣巧合見過一次太子的未婚妻。"裴柏聲望著操作臺倒影里對方驟縮的瞳孔,慢悠悠補充,“太子帶那位小omega檢閱艦隊時,確實...明艷動人。”
看著愣住的屈洛,裴柏聲就知道,他今天透出來的消息都會傳到那人的耳朵里的。
*
裴寧諭的指尖剛觸到二次分化劑的針管,冰涼的金屬觸感尚未浸透皮膚,手腕上的智腦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彈出來的是一則新聞——裴柏聲少將今日授銜軍部中央艦隊。
新聞界面里,裴柏聲少將授銜軍部中央艦隊的照片占據了整個屏幕——那人穿著筆挺的軍裝,肩章上的星芒在冷光下泛著銀藍,唇角噙著標準的微笑。
他盯著屏幕里風頭無限的裴柏聲,喉結劇烈滾動。
連升三級。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和太子睡了的人是裴柏聲呢。
裴寧諭喉間泛起鐵銹味。他盯著屏幕上跳動的「少將」二字,指節摳進桌子邊緣的凹痕。
憑什么?
這個問句在齒間滾了無數遍,磨得舌尖發疼。
裴序保護他。
太子看中他。
連上天都眷顧他一些,縱使生活在裴家地下室那么多年,也依舊順順當當地一步步進入維度軍校,更不用說,裴序自愿退居二線后,落在他身上的那些政治遺產。
那些東西本該是他的。
裴寧諭忽然想起十二歲那年,那是他最叛逆的時候,他故意把自己折騰到發燒,就是為了逃避接受裴序的私人訓練——裴序太狠了,一點都不像往日里的那些教官,會因為他的身份懼怕他,給他偷偷防水,裴序的聲音像凍住的鐵,在訓練室里說一不二。
裴柏聲什么打都沒挨過,卻能將好處占盡。
視線下滑的瞬間,新彈出的新聞是太子要大婚的事情。
這條新聞明顯讓裴寧諭原本皺著的眉更深了些。
倒不是因為太子的婚事,這老東西愛怎么樣就怎么樣。只是,前幾天他和裴序那通通話里裴序讓他換個地方躲著,卻獨獨沒提這場婚事。
一把鈍刀子剜進裴寧諭的心里。他想,果然,裴序不喜歡他。
如果裴序對他還有一點點親情在的話,怎么會不告訴他太子早就有了新的結婚目標,怎么會就只是一心想讓他離開,不妨礙到裴柏聲的仕途。
整整六年,裴序都沒有關心過他一次。只是他想回去的時候,才有了這一通電話。
裴寧諭臉色鐵青,牙齒咬得很緊。
他被裴序徹底放棄了。所有人都在向前走。只有他還踏步在原地,做著不切實際的夢。
裴寧諭看著手中的藥劑,第一次產生了懷疑。
就算他能分化成alpha,又改變得了什么?
他已經在權力中心徹底被邊緣化了。
屈洛一回來時,正看見裴寧諭對著掌心的藥劑瓶發怔。
他上前時鞋底碾碎了半片不知何時掉在地上的芯片,脆響聲驚動了眼前的人。
裴寧諭幾乎是立刻回過頭,滿臉戒備地盯著他。
那眼神像被踩住尾巴的獸,帶著刺人的惶然與敵意。
屈洛一喉頭動了動,敏銳捕捉到對方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的細節,低聲道:"出什么事了?"
裴寧諭抿緊唇,半晌才生硬開口:"沒事。"
屈洛一指尖試探性擦過他腕骨,剎那間裴寧諭如被烙鐵燙到般猛地抽手,后退半步撞得椅子發出刺耳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