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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斜倚在辦公椅上,漫不經心的目光像毒蛇信子,反復掃過照片里那張臉, 裴序居然還把裴寧諭的照片擺在書桌上, 這讓他很不滿。
太子坐在裴序往常會坐的位置上:“裴卿,你說是吧?”
裴柏聲站在書房中央, 他垂眸掩住眼底冷意。
時隔六年,裴柏聲依然對裴寧諭的事心有余悸, 曾經不可一世的軍官被束住手腳送到了太子的床榻上,烈藥灌了幾年,皮鞭加巴掌也沒能讓人從了,誰看了不覺得可憐。
不過也是裴寧諭活該。
長成那個樣子還敢張揚, 就是因為不知天高地厚才落得這個下場。
太活該了。
太子忽然轉了轉鎏金扳指, 語氣驟然變冷:“裴序還在裝病嗎?”
“哥哥這幾年身體一直不好。”裴柏聲維持著得體的微笑。那抹笑不達眼底, 眼尾凝著薄冰似的涼意。
太子嗤笑一聲。
“裴寧諭在裴家當活祖宗的時候,他可精神得很, 熬三個通宵處理完工作后還能繼續給裴寧諭擦屁股。怎么你這個正品一回來, 他就纏綿病榻了?”
太子信息素裹著威壓撲面而來:“看來在裴序心里,花心思在你這個親弟弟身上,倒成了浪費。”
裴柏聲默不作聲, 并不開口反駁這一說法。
太子見裴柏聲沉默,突然開口:“你不怕嗎?”
“他回來,這里依舊沒你的位置。”他抬眼時瞳孔微縮,像盯著獵物的毒蛇。
怕?
裴柏聲冷笑,一個beta而已,就算回來也只能爬到太子的床榻上,只要太子不倒,他有什么可擔心的。
裴柏聲垂在身側的手指輕輕蜷起,唇角卻仍勾著得體的笑:“怕啊,說不定哪天就回來了,像他這種人不會善罷甘休的。”
是啊。
說不定哪天就回來了,裴寧諭這么自命不凡的人怎么會忍氣吞聲,不知道哪天爬回來剜他的心。
太子勾了勾唇,裴寧諭自小陪著他,雖然混了些,做臣子他不能包容,但做枕邊之人剛剛好,如果當初裴寧諭忍一忍,他再耐著性子哄幾年,或許兩人關系也不會搞成這樣,再過兩年,那些不快樂的記憶淡了,他們之間也有了感情,裴寧諭再給他生個小omega,能繼承裴寧諭的外貌,多好。
都是慣的。
將人慣成那副不可一世的樣子,居然敢悖逆君主。
“最近你多去垃圾星轉一轉,尤其是什么機甲修理鋪,”太子眼眸泛著冷光。
太子勾唇:“從地下室爬出來好不容易坐到這位置上,為什么不多出去炫耀炫耀呢。”
太子意有所指:“你都不知道,有多少人會嫉妒你……嫉妒得發瘋。”
太子指尖敲了敲桌面,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裴卿,接下來我會多次晉升你的軍銜。”
裴柏聲抬眸,眉骨輕挑間,眼底閃過一絲極淺的譏諷:“晉升儀式也辦在垃圾星嗎?
太子唇角卻仍掛著散漫的笑,只是眼底掠過一絲極淺的戾氣:“不,全國直播。”
“也讓某些人看一看,君主的恩寵,可不是什么可以隨便舍棄的東西。”
裴柏聲低頭:“要不要我直接將人帶回來。”
帶回來有什么用。
把裴寧諭骨頭打斷,帶回來也依舊是不服氣的,再強迫多少次都只會恨他。
他要裴寧諭心甘情愿。
太上趕著不僅跌份,還會讓人厭惡,何必呢。
太子讓裴柏聲管好自己,少做多余的事情。
這也是裴柏聲會出現在垃圾星,看一個普通至極的機甲修理工在他面前修理機甲的原因。
他上次將白塔的□□卡片放進那人的口袋里,結果這人什么反應都沒有,很是讓他失望。
裴柏聲靜靜坐在旁邊:“看不出來你都結婚了啊。”
屈洛熟練地鉆進機甲里面:“我都結婚好幾年了。”
“是和beta結婚的嗎?垃圾星可沒有omega。”
“對,我老婆是beta。”
“老婆”一詞聽得裴柏聲頭上青筋直跳,他話堵在嗓子眼里半天,才擠出來一句嗤笑:“真羨慕。”
裴寧諭用不到一年時間從白塔里逃出來,輾轉了四五個地方,最后頂替了白塔投放到垃圾星的一個beta的身份,停留了有三年多的時間。
裴柏聲看不出來眼前這人有什么特別的,更不知道這人為什么能讓逃亡途中的裴寧諭停留那么長時間。
這很明顯不理性。
裴柏聲指尖敲了敲泛著冷光的金屬臺面,忽然起了點惡趣味:"你們有孩子嗎?"他明知故問,目光掠過屈洛緊繃的肩線——裴寧諭連太子碰他都那么抗拒,怎么可能讓這人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