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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褚聲音玩味:“寧諭只需要對我保持愧疚就好。”
傅褚道貌岸然,他眷戀地在裴寧諭雪白腮邊蹭了蹭,馥郁香氣縈繞在他心間癢得很。
“另外,今晚殿下的晚宴,什么多余的事情都不要做。”
“我會生氣。”
“我現(xiàn)在送你回去。”
房間的墻壁上掛著名畫,窗外是美麗的花園和寬闊的庭院。鎏金壁燈在絲絨帷幔上投下?lián)u曳光影,仿古琺瑯香爐吞吐著鳶尾與琥珀的纏綿氣息。溫馨的壁爐中燃著熊熊火焰,整個空間彌漫著舒適的香氣。
裴寧諭陷在床上,蒼白面容被壁爐火光鍍上虛幻血色,仿佛一尊即將碎裂的威尼斯玻璃人偶。水晶吊燈折射的光斑在他睫羽間流轉(zhuǎn),卻在觸及眼尾濕紅時驟然黯淡。
他那樣安靜,眉眼中沒了往日里的囂張跋扈,整個人清瘦漂亮得不像話。
直到鎮(zhèn)定藥物的藥效沒了,渾身的疼痛像是滾過一遍沸水一般,叫他心慌得掙扎起身,他才劇烈地喘著氣,支著身子坐在了床上。
剛起身裴寧諭還沒來得及回憶起什么,臉上的表情是空白的。
他空洞的瞳孔里倒映著鍍金床頭柜的棱角,那些奢華的紋飾此刻化作利刃,將記憶切割成染血的碎片。
裴寧諭驟然尖叫一聲,回憶如同一只大手緊緊扼住了他的喉嚨,讓他喘不上氣來,少年猛然弓起脊背,指節(jié)攥緊床幔金穗,絲綢撕裂聲與破碎喘息在寂靜中炸響。他劇烈地咳嗽,咳得上氣不接下氣,眼尾一片濕紅。
隨之而來,裴寧諭出奇地憤怒,許司度和傅褚對他的算計像是在他的每一寸皮肉上生生撕咬,他幾乎是毫無形象地凄厲咒罵著。
“瘋子!瘋子!”
“他怎么敢!?……”
裴寧諭眼眸向上移,看到裴序走進房間的那一刻,呼吸停滯了一瞬。
咒罵聲戛然而止。
裴寧諭在自己激烈可聞的呼吸聲中,他幾乎不用思考,本能使他想要抓住自己最后一棵稻草,就想溺水的人努力想要將頭探出水面。
他立刻撐著手起身,卻一時不慎沒扶穩(wěn)。
換作往常,平時的平衡力訓(xùn)練就足以讓他撐直身體站起來,可裴寧諭思考一瞬,沒有做出任何補救,順勢跌下了床。
他的身影如空中一道弧線,跌落在地時更是有種伶仃破碎的心機,每一秒都拿捏得恰到好處。
再抬頭,裴寧諭的臉上換了一副恰到好處的委屈與怨怒,純黑濕潤的眸子隨即流下兩行淚珠,順著臉頰滑下:“哥!”
“哥!我該怎么辦?”
抽泣聲越來越大,可在裴序的懷抱中,裴寧諭眼底的陰翳翻騰掩飾不住,眸子里滿是不耐煩,但聲音卻被他刻意放緩,絲毫聽不出來他此刻的真實想法,陰暗在他心里蔓延。
日光透窗而入,將裴序的影子拖得老長。他喉結(jié)滾了滾,薄唇幾度翕張,最終只是垂下目光,看著地毯上被碾碎的影子:“你先安心準(zhǔn)備今晚的宴會,傅褚將你送回來的時候已經(jīng)給我說了許司度下藥這事……”
裴寧諭眼中映出裴序緊繃的下頜:"哥會解決這件事,你不用擔(dān)心。"
裴寧諭擰眉,顫抖的尾音裹著蜜糖與砒霜。
“他說許司度下藥?”
裴寧諭:“哥,是傅褚和許司度一起闖進我的休息室,給我下的藥!”
“哥現(xiàn)在還覺得傅褚是個好人嗎?”
裴寧諭心里的狐疑不減,拽著裴序的領(lǐng)子,他指尖悄悄蜷進掌心——像毒蛇收攏鱗片,等待絞殺的最佳時機,強勢道:“到現(xiàn)在,哥是不是還要向著傅褚和許司度來教訓(xùn)我?!”
居然還有傅褚嗎?
三小時前傅褚將人送回來時的場景揮之不去——alpha軍裝下擺沾著不明液體,卻像捧易碎瓷器般將人圈在懷里,護住后頸的指節(jié)因過度用力泛著冷白,垂眸時連吐息都刻意放輕,仿佛稍重些就會驚碎懷中的少年。
"寧諭不要再想了,這事哥來處理。"裴序用絨毯裹住弟弟單薄身軀,檀香信息素在空氣中凝成實質(zhì)。身為軍部最年輕的掌權(quán)者,他慣常戴著溫雅假面,此刻卻任由眉心蹙起溝壑。
掌下肌膚傳來不正常高熱,燙得他心臟抽痛。
提到這個話題,裴寧諭黑眸森森地轉(zhuǎn)了轉(zhuǎn),透露出幾分心機與算計。他半晌不說話,只是臉上漸漸浮起譏諷之色,黑色的眸子多了幾分冷笑:“解決?”
他仰起脆弱脖頸,任由裴序拭去淚水。
“我之前就想過要告訴哥哥,是許司度蓄意勾引我,我才約他來基地,送他婚服的,沒想到他倒打一耙,居然還敢喝那種違禁藥!”
“他喝違禁藥和我有什么關(guān)系,哥卻將這件事怪在我頭上。像許司度這種人,在基地他都敢對我下藥,他有什么可信之處?!”
“還有傅褚,傅褚就是一個神經(jīng)病,他比許司度可恨萬倍,哥你知道他居然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