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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亂動,會受傷。”傅褚身體拱起來,完全沒抬頭。
從傅褚鼻息里噴出來的溫熱氣息,依然在使裴寧諭體溫攀升,更讓裴寧諭心里產生了難以言喻的厭惡抵觸。
“傅褚,你知道我是誰嗎?”
裴寧諭知道自己問這問題特白癡,被下藥的人是他,又不是傅褚,傅褚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是誰。
可他就是不可置信,微微睜大的眼眸里波瀾乍起。
好惡心。
傅褚想要報復他,也不用做到這步吧。
裴寧諭知道傅褚有病,可明明白白擺在他面前時,他依然接受不了,他依然覺得震驚。
尤其是傅褚對著他發病。
如果早知道有今天,不用傅褚說,裴寧諭也知道收斂一點。他絕對會在傅褚面前安分得像個鵪鶉,多說一句他自覺咬舌自盡,免得再落得今日被綁在床上惡心的下場。
“還是說,這就是你和許司度商量出來的報復我的方法?!”裴寧諭喃喃,染著水光的睫毛顫動,恍若垂死蝶翼,閃過這個可怕念頭。
“你們真是……”
“創意十足。”裴寧諭憋出四個字。
可下一秒,傅褚犬齒硌得他生疼。
“你知道嗎,你這樣子特像條狗。”裴寧諭壓著心里的惡心,用盡了自己的力氣,狠狠罵道。
聽到這不痛不癢的罵聲,傅褚笑了笑:“汪汪。”
叫聲很逼真,傅褚很有模仿天賦,真像一條狗。
裴寧諭咬著牙,聲音從牙縫中擠出來:“你放開我,我答應以后再不惹你,我以后見你絕對繞道走,這事我們誰都別說!我不追究了……”
這事說出去都丟人。
裴寧諭巴不得傅褚那張嘴別亂講。
傅褚聲音沒變化:“我解開你一只手。”
“你可以用來打我。”
裴寧諭覺得荒繆,他跟聽不懂話似的,遲疑了兩秒才意識到傅褚說了什么。
打他?
傅褚有這么好,還特地放開他一只手,讓他可以打自己。
裴寧諭覺得驚奇,他認為是自己瘋了,被傅褚的惡心逼瘋了,甚至產生了幻聽。
可下一秒,傅褚微微俯身向上,真就解開了他一只手腕上的繩索。
裴寧諭活動了被綁僵硬的手指,毫不猶豫地揪著傅褚的頭發,五指深入傅褚的黑發中,將他向外拉,隨著這一動作,傅褚沒被他怎么樣,更多的還是裴寧諭自己把自己逼出來的眼淚。
這一下,裴寧諭再難有掙扎的力氣。手指上那點力道,還不夠給傅褚撓癢的,根本不足以對傅褚產生什么威脅。
傅褚卻仿佛找到了什么樂趣似的:“繼續啊……可以抓我頭發。”
不敢在裴寧諭身上留下痕跡,怕事后被裴序記恨的他,終于,不再滿足于看著裴寧諭痛苦表情,堅硬的牙齒收緊了,跟虐待似的。
"傅褚!"裴寧諭的聲音像摔碎的琉璃盞,帶著淋漓的血色,"我要把你喂給斗獸場的畸變體!"
“啊啊,我一定要殺了你!”
回應他的是喉結的震動。
傅褚眼底閃過獸類的幽光,卻順從地任由對方揪住頭發,聲音完全啞了:“隨你,老公。”
裴寧諭忽然想起上個月解剖課上的實驗體──被剖開的腹腔的兔子,它被人肆意打量,甚至那些人還要伸出手指觸弄柔軟干凈的內里。
就如同現在的他一般,毫無還手之力。
裴寧諭的手無力地抬起,指尖輕輕觸碰到眼角,冰涼的指尖驀然被濡濕。他怔忡地盯著指腹那一抹水痕,仿佛那是憑空出現的詛咒——溫熱的液體正順著下頜線無聲蜿蜒,在鎖骨凹陷處凝成一點晶瑩的鹽漬。
這本是生理性淚水,不過是神經末梢被疼痛激起的本能反應。
與怯懦或崩潰毫不相干。
可他的脊背卻像被釘死在寒鐵刑架上,每一塊肌肉都繃出青筋的輪廓。視野中不斷墜落的咸澀液體將意識切割得支離破碎,連呼吸都凝滯在喉間。
這具軀體背叛了他,以最屈辱的方式。
……他竟真的哭了。
齒關咬得血腥氣漫開,裴寧諭用舌尖抵住上顎,將喉頭的震顫生生咽回。從小到大,連裴序的荊鞭抽斷三根時,他都只是冷笑。
而今卻像條被剝了鱗的魚,四肢被綢帶勒出淤痕,狼狽地陷在羽絨被里任人擺弄,連傅褚這個手下敗將都能踩著他的脊梁嗤笑。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他算什么裴家二少爺?不過是塊釘著金箔的砧板,連最下等的鬣狗都能撕咬血肉。裴寧諭只覺得自己丟人。
第37章
為什么會這樣。
他還是裴寧諭時, 就這么受人欺負、遭人脅迫。事情暴露后,又會面對什么呢?
神秘人手拿著他的把柄,恨他入骨。
裴序多年如一日責備他, 難以捉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