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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席殊灰色的眸子閃爍出光彩,意味不明,裹挾著一絲狠厲:“只要你愿意,你可以對我做任何事情。”
“我會在等待報告出來的時間里,好好反思我自己。”
裴寧諭抿唇沉默,他可不想看到尹席殊這副能屈能伸的樣子,尹席殊痛哭流涕,崩潰地求自己的原諒,那才是他想看到的事情。
他不打算讓尹席殊去帝國邊陲了,尹席殊應該留在基地里,直到他的怒氣平熄下去。
裴寧諭:“會有機會的。”
不過,今天太累了,裴寧諭不打算在今天折騰尹席殊。他用手揉了下自己脖子,居高臨下地哼了一聲,隨即離開了。
總有機會看到的尹席殊哭的樣子。
尹席殊……
不過一條狗罷了。
裴寧諭的背后,尹席殊跪在地上脫力地撐著自己身體,看著裴寧諭離開的背影,眼神晦暗。
第23章
醫院里。
尹席殊跪了好久,腿都有些麻了,他臉上始終沒有什么表情,表面上將對裴寧諭怨恨掩飾得一干二凈。
那雙黑得發亮的眼睛平靜得可怕,睫毛低低地攏下一片陰翳,但是當他垂落的眼眸掃過光潔地面上映著的影子時,那一瞬間,心里不滿與惡意無限滋生。
地面上印照出來的那個自己……灰敗的臉色,疲憊的身姿,強顏歡笑。
他幫助裴寧諭做了那么多事,可最后裴寧諭連幫他留在基地都不愿意——這明明只是向裴序說說軟話就能解決的一件小事。
而他只是犯了小小的一個錯誤,就差點被裴寧諭掐死。
這樣的人,誰愿意跟?
尹席殊冷硬得麻木的一張臉扯了扯唇角,難看極了,臉上的表情再次褪去,可心里的波瀾始終不平。
他挖空心思去討好裴寧諭,裴寧諭犯錯時替裴寧諭擔責……就好像個笑話一樣。
他依舊是裴寧諭眼里的一條狗,隨時可以侮辱的狗。
就是因為他出身不夠好。
尹席殊默默斂著眉眼,心里默默咀嚼著出身兩個字,整個人更加沉寂。
接近晌午,醫生才拿來一份報告。
“裴寧諭,19歲,分化期預計為……六個月前?”
“怎么會是六個月前?”
尹席殊手里拿著分化檢測報告單晃了晃,對面前的醫生問道。
“現在帝國的檢驗技術不是可以精確到一周之內嗎?寧諭現在都沒有分化,怎么可能是六個月前?”
尹席殊將視線落到檢驗單的尾部,上面寫著一行小字“本檢驗結果僅對來樣負責,供臨床參考”,那是每份檢驗單都會附注上的“免責聲明”。
醫生也有幾分尷尬:“確認過了,確實是用裴少爺臍帶血檢驗的,沒有搞錯。”
“按理說,臍帶血其實會更精準一些……不知道為什么會出現這樣的結果。”
尹席殊冷了臉,他當然知道這種明顯與現實不符的報告呈給裴寧諭后,他會有怎樣的下場:“不知道?我要向寧諭交代的,這份報告可拿不出手。”
尹席殊心中厭煩:“這樣吧,基地還存有之前采集的營員戰備血樣,麻煩醫院派人去親自去一趟,按照那份血樣為準。”
“如果再不準的話,就考慮去裴家現場抽血。”
“至于這份報告,誤差這么大,就不要讓寧諭知道了。”
尹席殊話里話外都沒有給醫生第二個選項。
不過,醫生也沒有什么意見,反而如釋重負地吐了一口氣,心中對尹席殊的好感多了幾分,如果將這份報告呈到裴寧諭面前,裴寧諭一旦發難,他就是第一責任人。
尹席殊不將這份報告交給裴寧諭,明顯對他也有好處,他自然是連連答應。
醫生:“好的。”
半天后。
兩張不同的檢驗單,擺在尹席殊的面前,他點了一支煙,裊裊的煙霧飄散模糊了他的面容,他托著下巴,將兩張檢驗單舉到一樣的高度。
臍帶血檢驗出來的報告顯示,分化日期在半年前,基地血樣檢測出來的報告顯示分化日期在一年后。
尹席殊輕飄飄地看向醫生,語氣嘲諷:“看來不是帝國的檢驗技術出了問題,是你們醫院保存臍帶血的措施不太完善。”
醫生立刻否認了。
“這……怎么可能?!我們是軍區醫院,都是由臍血庫取血人員送至臍血庫后,收血室工作人員建立臍帶血檔案,如果存在疏漏,是會上軍事法庭的。”
不可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