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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分鐘后,手機終于響了起來。
消沉了一晚上的沈文瑯,精神為之一振。他迅速拿起手機,檢查微信,卻發(fā)現(xiàn)高途仍然沒有回復。
手機新收到了一條信息。打開一看,心臟狂跳,血壓一下升到兩百。——居然是條入賬信息。
高途提前把下個月該還的錢一起還給他了。
憤怒像泡過水的炮仗,火花滋滋地在導火索上燒著,卻到底沒能燒起來,沒多久就偃旗息鼓地啞了火。取而代之是火燒火撩、空落落的難受。
“再去看看盛少游吧。”枯坐了一會兒,也沒能等到高途的回信,沈文瑯從沙發(fā)上站起來,自言自語地說:“盛少游好像要在和慈住好幾天院。再怎么說,那也是花詠的伴侶。受了這么重的傷,不經常去看看怎么行?!?
他讓人隨便找了最近很熱門的一家餐廳,跟黃牛買了份魚湯。提著食物,到了和慈。
在盛少游的病房里沒待幾分鐘,沈文瑯便找借口告辭了。他送的網(wǎng)紅店魚湯可能是加多了添加劑,盛少游沒喝幾口就突然吐了。
花詠看他的眼神,一下子冷下來。
沈文瑯大呼倒霉,立馬找個理由走人,以免再待下去被那個小肚雞腸的enigma記恨。
病人探望過了,離開病房,是時候該回家了。可身體卻像是有自己的意識,莫名其妙就到了高晴的住院樓層。
在病區(qū)外徘徊的沈文瑯,猶豫著,不知道到底該不該進去。
這個點,高晴肯定已經睡了。
可如果他不去看高晴,要怎么才能見到高途?
就在沈文瑯進退兩難知己,他突然看到高途臉色慘白地從高晴的病房里沖出來,隨后一頭沖進了洗手間。
病區(qū)的公共洗手間是abo混用的。
但沈文瑯猶豫了好幾次,最終也沒有跟進去,而是選擇站在門外等。
盡管他們隔得非常近,但在想清楚自己究竟想要干嘛之前,就算見了高途,沈文瑯也根本不知道應該怎么做。
他平生第一次有束手無策的局促,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罰站一樣,站在洗手間外,煩躁地等。
可左等右等也沒等到高途出來。只等來了一通花詠告知盛少游懷孕喜訊的電話。
電話那頭,高興瘋了的enigma笑語晏晏,卻也不忘嚴詞禁止他短期內再次接觸盛少游。
空曠的走廊上,沈文瑯握著手機,臉色相當精彩:“懷孕?”
“嗯。”電話那頭,花詠淡淡地說:“我本來想當面跟你講的。但常嶼說你去了樓下。”他明知故問,挑眉笑道:“文瑯,你去樓下干什么?去探望高秘書的妹妹?”
“探望其他病假員工?!鄙蛭默樃砂桶偷鼗兀磫柣ㄔ仯骸澳阌幸庖??”
“沒有?!被ㄔ佌f:“總之,你最近都盡量不要出現(xiàn)在盛先生面前了,別再惹他不高興?!?
“你放心。”沈文瑯嗤笑著:“要不是常嶼說得你好像快不行了,我今天根本不會來?!?
呵,一個會大肚子的s級alpha?誰他媽稀罕見?。?
對花詠的過分緊張,沈文瑯嗤之以鼻。
電話里,對花詠靜了片刻,突然很同情地說:“你最近好像真的不怎么受歡迎。聽說高秘書已經辭職了?還有剛才,盛先生看到你都吐了?!?
“......”
“他是因為我吐的嗎?”
提到高途的離職,沈文瑯一下被戳中了痛處,冷笑著道:“他吐,難道不是因為懷了你的崽?”
“你還沒有恭喜我呢?!弊詮闹篮⒆拥氖潞?,花詠笑的次數(shù)明顯變得更多。他大人不記小人過地原諒了沈文瑯的陰陽怪氣,和顏悅色地向他自薦:“對了,文瑯,你要不要我教教你,怎么樣才能挽回高秘書的心?”
“挽回?”電話那頭,沈文瑯的聲音一下子拔高:“我為什么要挽回他?”
“你說為什么?”花詠一針見血地戳穿他:“如果你不想挽回,為什么要巴巴地賴在醫(yī)院不走?難道不是因為高秘書的妹妹也在和慈住院?”他笑了一聲,春風得意,無比欠揍:“看在你幫我追到了盛先生的份上,別怪我沒事先知會你,高秘書的妹妹后天就要出院了。你想要表白,可得趁早?!?
什么?表白?對高途?這怎么可能!
沈文瑯如同被踩到了尾巴的狼,怒紅著眼道:“管好你自己吧!你這個裝成omega騙人的瘋子!”
惡狠狠地掐掉電話,沈文瑯更覺得坐立難安,忍不住在走廊里踱了好幾分鐘的步。
高途可能是淹死在廁所里了,遲遲沒有動靜。
想到他遲遲不回的微信,和火速還款的行為。沈文瑯的心臟砰砰狂跳,額角緊繃,整個人都煩躁不堪。
他又站在外面干等了幾分鐘,最后終于推門進了洗手間。
這個點,公共區(qū)域的洗手間內除了他和高途,一個人都沒有。
“嘔——”
明顯壓抑過的嘔吐聲,一下便吸引了沈文瑯的注意力。他循著聲音,最終在最后一間隔間門口停住。
隔著一層薄薄的門板,并不知道沈文瑯就在門外的高途滿臉是汗。他絕望地看著手中顯示兩條杠的驗孕棒,嘴唇和洗手間蒼白的地磚一樣白。
不論是驗血還是驗尿,結果都顯示,他的確懷孕了。
高途痛苦地捂住腹部,胃里翻江倒海,止不住的干嘔。
沒被標記過的omega懷孕,本身就是個小概率事件。更何況,他還有信息素紊亂癥,早就被醫(yī)生扣上了“很難受孕”的帽子。
怎么可能一次就中?
人得多不幸,才能在紊亂的發(fā)熱期撞上喝醉了的alpha,莫名其妙地跟人上了床。又得多不幸,才能在發(fā)現(xiàn)極有可能懷孕,鼓足勇氣問出:“如果將來您的omega有了孩子要怎么辦!”后,立馬親耳聽到心愛的alpha說出:“當然是打掉??!不然呢?”這樣決絕的話。
高途的運氣一向不怎么好。有一個爛賭的父親,離家的母親和體弱多病的妹妹。
但在聽到沈文瑯說“打掉”的那一瞬間,他因飽受生活艱辛摧殘,早就被迫堅強被迫麻木的胸口,還是前所未有地感到了疼。
那是母親離家,父親拳腳相向,妹妹病重花錢如流水時,都不曾有過的巨大痛楚。好似被人一拳打在胸口,沒有流血,卻心臟驟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