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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詠竟然也還醒著。
盛少游錯愕地望著他素白的臉:“你怎么在這兒?”
入了秋,天冷下來,風呼呼地往門里灌。
他擔心花詠感冒,攏著肩把人往屋里推,問他:“是已經醒了還是壓根沒睡?”
花詠順從地被他一路推進玄關,軟聲地答:“我睡不著。”
盛少游明知故問,“為什么睡不著?”低頭嗅了嗅花香柔和的后頸,疲憊的躁動頓時一掃而空,心中涌起被安撫的鎮定。
花香浮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冽,溫和地纏繞著被選中的alpha。
“擔心你,所以睡不著?!被ㄔ佒鲃拥乇ё∷?,臉頰輕輕地蹭著alpha的肩窩:“盛先生,你爸爸那兒,沒關系了嗎?”
“嗯。”盛少游的背微微繃起來,伸手回抱住他:“別擔心,沒事的,我都會處理好?!甭曇艉艿?,像是講給自己聽。
alpha的皮膚滑嫩而緊繃,肌肉不厚,均勻地覆蓋在硬度驚人的骨骼上,蘊藏著巨大的爆發力。無時無刻不在提醒抱著他的花詠,這是個頂級的alpha,極其強大又十分溫柔,他的心是無數人夢寐以求的瑰寶。
“以后再遇到類似的情況,我不回家,你就自己先睡?!?
“不要?!卑尊睦w薄手掌緊緊貼住深色的布料,細長的手指撫摸著alpha富有彈力的背部肌肉。雙手圈著心愛alpha的花詠像只耗光了力氣的貓,十分困倦地往他肩上靠,“你回來了,我才睡得著?!?
“別撒嬌?!笔⑸儆屋p輕笑了一聲,嗓音低沉:“想要我陪著睡,你出得起價嗎?”alpha的體溫透過布料熨燙到掌心,花詠顫了一下,抬起頭,湛亮的眼睛里透出認真的光:“很貴嗎?”
那眼神好像在鼓勵盛少游開個價,不論多少,花詠都愿意付,且付得起。
盛少游被他過于認真的樣子逗笑了,故意地說:“嗯,很貴。你付不起?!?
花詠望著他的眼睛里,那兩盞光倏然滅了,眸光黯淡下去。
嘴唇抿了抿:“哦。”
夜燈昏黃,在他緊閉的唇上,開出一朵橘黃色的花。
“騙你的。”
被長濃睫毛蓋住的眼睛又抬起來,目光一交一纏。
盛少游低下頭,吻住那兩瓣受了委屈的嘴唇,舌尖安撫地頂住貝齒,掠過柔滑的口腔。
“你還欠著我的債呢,再欠下去,賣了你都還不起,怕不怕?”
“賣給你,不怕?!?
那吻好似蓄著電,讓漂亮的眼睛重新亮起來,花詠按著他的肩,同他確認:“盛先生,真的很貴嗎?”
那眼神執著、逼真,讓盛少游相信,花詠是真的很喜歡他,不惜一切,也想要買他。
盛少游又笑了,抬起眼前尖窄的下巴,吻了吻花詠泛著水澤的嘴唇,說:“真的很貴。不過,我不賣給別人,只賒給你?好不好?”
花詠這下開心了,彎著眼睛笑起來,說“謝謝盛先生”還有“好”。
盛放的情況只穩定了一晚。第二天中午,盛少游沒能吃上午飯,他在晨會議被醫院的電話催回了急救室。
這個點,盛少清之流大概還沒醒,搶救室門口只有盛少游和陳品明。
主治醫生臉色灰敗地脫下口罩,給他們打預防針:“人已經救回來了,但對信息素腺體腫瘤的晚期患者,我們能做不多?!?
對此,盛少游早有心理準備,面無表情地點頭:“嗯?!?
“不過——”醫生突然話鋒一轉,讓家屬的心臟跟著一抖,“我聽一位做制藥的學長說,x控股已經研發出了針對信息素腺體腫瘤的靶向藥,但還在二期臨床階段,如果,我是說如果,您可以聯系上相關負責人,拿到尚處于實驗階段的藥品,那或許還有一線希望。”
陳品明簡直不忍卒聽,抬眼偷瞄盛少游的臉色,年輕的當權者面容冷峻,他的確是個優秀的決策人,哪怕面對生死,也能表現出極大的克制與冷靜。
但陳品明知道他一定很難受?;厝サ囊宦范籍惓9蜒?。
盛少游坐在司機那一面的后排,手肘搭在門把手上,身體靠著門,閉著眼眉頭緊鎖,看起來十分疲憊。這些日子被填滿的工作行程和輪軸轉的工作強度,讓人幾乎忘記他自己也是個被醫生催去住院的病人。
為什么偏偏是x控股?偏偏就是最近處處和盛少游作對,專門和他過不去的x控股?!
盛少游頭疼欲裂。閉著眼一路想到家,也沒能想出個決策來。他殘酷地說服自己,盛放死了就死了唄,死了最好,剛好趁早在股價繼續下跌前,把他手里最后那10%的股份分了,賣掉了事。
公司是盛放的,又不是盛少游的。他干嘛不套現走人,要被那董事長的虛名拴住,替那個臨死都不忘算計他的老東西,養一輩子的廢物家眷?再說了,那又不是他一個人的爹,死了大家一塊兒哭!憑什么要他一個人殫精竭慮地在這兒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