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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詠點了點頭,非常乖巧地爬上床,伸著手臂又關掉了燈。
盛少游回想花詠伸長手臂努力夠燈時的樣子,覺得他跟一個月前其實也沒什么不一樣,只是更瘦了,話也更少,秀致的臉白得驚人。
但養胖一朵蘭花,沒什么難度,話少就多逗他說,不愛笑就給他多講笑話。
花詠的笑點很低,從前,盛少游偶爾給他講笑話,他聽完會笑得喘不過氣,彎著月牙一樣的眼睛,笑到渾身打顫。
“有這么好笑嗎?”
“嗯,盛先生認真說笑話的樣子,太可愛了。”
盛少游有很多逗笑他的經驗,不過隔了短短一個月,這些經驗未必失靈。況且,盛少游學了那么多談判溝通的技巧,逗一個過分沉默的omega說話而已,一點都不難。
這么想著,他突然變得安心,閉著眼在幽幽的蘭花香氣里,慢慢地入了睡。
第二天一早,盛少游給花詠重新買了手機,辦了卡。
拿到手機后不久,花詠給盛少游發了這一個月以來的第一條微信。
在他失蹤的日子里,盛少游每天都會給他發消息。
之前有來有往的聊天記錄被單方面的狂轟濫炸覆蓋,長長的綠色文字條,條條石沉大海,每一次翻看,盛少游都會生出永別的悲慟。
盯著聊天框內久違的來信,盛少游的眼睛都有些發熱,點開一看,發現是一個網盤鏈接,里面存了許多有關基因剪刀應用層面的信息,還都是hs集團從未對外披露過的核心機密。
x控股名單高管的名單很長,有中文也有英文,但無一例外,全都是alpha。
盛少游的眼睛又模糊起來,他心口劇痛,忍不住悶哼了一記。
牙關緊緊地鎖著,鼻子又酸又脹,望著這些千金難買的珍貴信息,盛少游被怒火與妒火團團圍住,卻偏偏不敢問花詠,這些究竟是從哪兒來的?又是用什么換的?
但有了這些信息,盛放生物的基因剪刀應用技術確實進步飛快。
時間悄無聲息地滑過,轉眼到了九月,外頭依舊暑氣襲人,高懸的日頭把院子里的花草都曬得懨懨的。
花詠站在窗邊,垂眼看著顏色鮮妍的花圃,發著呆。
自從回來后,他再也沒回hs上班,盛少游不讓他單獨出門,每次出門,如果盛少游沒空陪,那他身后必定跟著一列壯碩的beta保鏢。
回來后的第三天,花詠跟著盛少游搬到了離原本公寓三十多分鐘車程的一處別墅,這是盛少游的家。
搬家后不久,某天晚上,盛少游臉上掛著彩回來。
花詠站在玄關處,無聲地望向他,澄澈的眼睛里溢滿擔憂,卻咬著嘴唇不說話。
盛少游收到了他的關心,知道花詠正猶豫著,想問但又不敢。
他怕忍不住開口問了盛少游怎么弄成這樣后,又要問他到底跟誰打了架,這樣一來,他就不得不聽到那個他不愿聽,也再沒提起過的名字了。
而只要聽到那個名字,花詠便不必再追問為什么,不必再問盛少游,“你為什么打他”。
因為他們都知道原因。
他們都記得那一場沒人再提,兩人都特地遺忘,假裝沒發生過的災難。——但假裝遺忘的本身,就是一種銘記。
“晚餐吃了嗎?”盛少游走過去,捧住他的臉,用蹭破了的嘴唇吻他的臉頰。
花詠一下僵硬起來。
躲開臉,向后退:“吃過了。”
“吃了什么?”盛少游捉住他的手,不讓他走遠,眼神熾熱但很溫柔:“空調打得太低了嗎?怎么手這么冷?”
花詠的手并不冷,是盛少游的掌心很熱,苦橙混著朗姆酒的信息素香氣湊到鼻下,提醒花詠,他面前站著的是一個易感期將近的s級alpha。
花詠的手被他牢牢攥著,臉被灼熱的眼神盯住,好像正被人熱烈地喜愛著,他深吸了一口氣,顫動著眼睫湊上去,主動親了親alpha的淤紫的嘴角,問他:“疼不疼。”
盛少游抓著他的手,按到心口,“不疼。”他好像在說,打架不疼,但心很疼。
花詠不由自主地沖他笑了笑,alpha的手一下攥得更緊,“今天怎么肯賞笑臉?”
笑臉即刻繃住,他不笑了,但溫和的笑意仍停留在眼睛里:“盛先生掛彩的樣子也很可愛。”
盛少游啼笑皆非,拎著他的手腕湊到唇邊吻了吻:“可愛嗎?”
“嗯,很。”
時間好像倒退回了幾個月前,花詠蹲在烤箱前,緊張地盯著他的小餅干,盛少游湊過去搗亂地吻他,他便抱怨:盛先生太黏人,而且不乖。盛少游:我很黏人嗎?花詠立馬輕輕笑了,說:嗯,很。
還說:盛先生,你要乖一點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