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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這一幕,江予淮的腦袋轟隆一聲,在開口說話之前,眼淚已經流了下來。
可現在沒有時間傷心,也沒時間再去想各種可能性。
江予淮強迫自己保持冷靜, 跑步上去, 準備對傷口做出緊急處理。
靳舟傷的很嚴重,比所有人想象的都還要嚴重。
她的腹部和肩膀有兩處明顯的槍傷, 其中——腹部的傷口更為嚴重,已經出現了十分典型的中彈后大出血。
應對大出血, 義診團隊有配備專用的止血帶, 但在他們趕到之前, 江予淮能用的只有隨身攜帶的紗布。
她在心中快速冷靜進行著cabc評估,手上用力將紗布按壓在出血點上方,開口對一旁的警察進行情況說明。
“請叫義診的醫生過來,他們有急救設備,另外患者的傷勢很嚴重,必須在四十分鐘內轉移到最近的醫療中心,地面救援來不及,我們需要直升機。”
在警察開口之前,何以安正好從里面出來,她在第一時間回應,聲音低沉卻有力。
“我提前安排了,醫生在路上,救援直升機審批已經通過,最多還有十分鐘抵達。”
得到肯定的答復,江予淮沒再主動開口說話。
等待是漫長的,盡管只是以分鐘計算的時間單位,但在與死神賽跑的情況下,這幾分鐘便被拉到無比的漫長。
以靳舟為中心,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擴散開來。這樣的刺激性氣味讓人不受控制地感到頭暈惡心。
盡管在場的都是經過專業訓練的人,但在本能生理不適的情況下,大多數人的臉色都顯得不太好看。
只有兩個人例外,何以安,還有跪在靳舟身邊的那位女醫生。
這已經是江予淮在傷口之上疊加壓迫的第六片紗布。
血還沒見止住,反倒有越流越多的趨勢。
溫熱的液體順著兩處傷口暈染開來,染紅了靳舟早上出門的時候身上穿的那件淺色短袖上衣,染紅了背后的擔架。
最后在江予淮那件白大褂的胸口映出點點殷紅的痕跡。
可江予淮就只是像個機器人一般,按照急救的流程,面無表情地做著在當下情況下所能做的一切。
何以安的眉頭緊皺著,蹲在江予淮身邊,幫她遞著東西,有些局促,又有些不安。
其實行動能夠搗毀這個窩點已經完美達到了她的預期目標,但就被抓獲歸案的犯罪分子的反應而言,其中明顯還有一些預期之外的大魚。
這算是2008年的打拐行動之后唯一一次兩地聯動出擊的打拐案件,她們取得了大量收獲,沉重打擊了猖狂的拐賣婦女兒童的犯罪勢力。
這大概率會在全國范圍內掀起一陣風浪,表彰也是板上釘釘的事情,所以參與行動的成員們都很高興。
何以安也應該高興的。
可行動的成功是以靳舟的受傷作為代價換來的,甚至這個代價還有可能是死亡。
在這種情況下,她怎么能高興得起來呢?
愧疚的情緒就像是一顆種子在身體里生根發芽,最終穿破心臟,順著流動的血液,蔓延到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何以安問自己。
如果計劃安排得更加周密,靳舟是不是就不會受這樣嚴重的傷勢?
如果行動再更加果斷一些,是不是就能趕在靳舟受傷之前救下她?
那么年輕優秀的一個人,因為她的疏忽而命懸一線。
更何況——此刻在為靳舟做著緊急處理的不是別人,而是江予淮。
于公,江予淮是醫生,已經將治病救人化作本能刻在骨子里。
于私,江予淮是靳舟的愛人,是這個世界上最在意她的人。
她一定會盡自己的最大努力挽回靳舟的生命,何以安對此毫不懷疑。
可比不顧一切的決心更重的,是對方手上猙獰恐怖的紅色血跡和靳舟在極短時間之內迅速失去血色的臉。
江予淮確實有機會能救靳舟。但也僅僅是有機會而已。
一旦傷勢到了回天無力的地步,就算國內最好的專家過來,能做的也同樣只是眼睜睜地見證生命消逝。
如果靳舟真的活不了了,又有誰能救江予淮呢?
何以安得不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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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在緊鄰的c市緊急降落,靳舟最終在中午十二點被推進了c市第一醫院的急救室。
因為手部還沒有恢復的緣故,江予淮沒有辦法主刀手術,只能一路跟著手術床到了門口,最后注視著那扇門在眼前緩緩地閉合。
她在門外坐了一下午,哪里都沒去,不吃飯,也不喝水,就只是抬頭看著手術中那幾個紅色的大字出神。
直到有相熟的醫生走過來:“江主任,江主任?”
喊了幾聲,江予淮都沒有回過神來。
對方有些擔心,又指了指她的手臂:“這里的血,要不要先清理一下?”
聽見這句話,江予淮有些遲鈍地低下頭,手臂上是剛才處理傷口時弄上的血,此刻已經凝結干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