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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 隔離帶外只剩下兩位持槍的警察把守在出入口處, 任舒和何以安都不在外面。
江予淮是跑著過來的, 為了節省時間,一路上都沒敢放輕腳步。對于她的身體來說,這是一個不小的負荷。
以至于在停下來的那一秒,她的腦中便立刻出現了嚴重的過呼吸癥狀,心臟沉悶發痛,視線也一片模糊。
江予淮忽略了這一切,艱難地走向左邊的那名持槍警察。
持槍警察是小分隊的臨時指揮盧為,他負責處理外面的突發事件,必要時甚至可以越過何以安直接做決定。
盧為自然也注意到了這個行為看起來有些怪異的女人,他遠遠地對著她抬手示意。
“這位女士,這里正在執行特殊任務,十分危險,請勿靠近?!?
江予淮強行調整著紊亂的呼吸,可在發出聲音之前,她的雙腿就已經因為痙攣而不受控制地癱軟跪地。
咚的一聲重響。
水泥的地面,可以想象得出,這一下大概是很疼的。
但江予淮就像是毫無察覺一般,連眉頭都沒有皺起半分,只是抬頭望向兩人,有些急切地問:“請問——里面有人中槍了嗎?”
兩位警察都簽過保密協議,在現在這樣關鍵的時刻自然不可能將任務細節告訴一個路人。
盧為公事公辦地開口:“抱歉,無可奉告?!?
江予淮試圖從地上爬起來,可腿部的痙攣還在繼續。
她停下嘗試,深吸一口氣,盡可能讓自己的語氣冷靜下來。
“如果里面有人受傷,你可以讓我進去。我是江予淮,c市第一人民醫院的普外科醫生,會緊急處理傷口,我可以證明。”
聽見江予淮表明自己的醫生身份,盧為的表情終于出現了些微變化。
行動中有人負傷,能有醫生第一時間接應傷員處理傷口自然是最好的。
但建筑里面的風險還沒有排查完畢,貿然讓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醫生進去冒險絕不是什么穩妥得當的好決定。
他思索片刻,做出了一個中肯的決策。
“你先在這里等著吧,待會人出來之后我去請示上級?!?
盧為的回答在程序范圍內,但卻與江予淮想要的相去甚遠,她頓了頓,又問:“警官,可以行個方便讓我進去嗎?我......”
盧為拒絕了,語氣比剛才強硬幾分:“江醫生,請別讓我為難?!?
江予淮下意識地咽了咽喉嚨,卻后知后覺地感受到一股腥甜,是剛剛跑過來的時候留下來的。
從義診現場到這里,短短的一公里,四分鐘不到的時間,她其實早就想過了無數種可能性。
好的可能性只有一個。
被子彈擊中的是犯罪集團的歹徒,沒有其他人受傷,行動圓滿結束,皆大歡喜。
不好的可能性卻有很多。
比如靳舟身份暴露,任務失敗。
又比如犯罪集團的人數眾多,她們無法撤離。
再壞一點......中槍的是靳舟,她或許已經在生死間徘徊。
如果江予淮足夠冷靜,自然能夠意識到不管是好還是壞,每一種情況發生的可能性其實都是均等的。
可早在槍聲響起的那一刻,她引以為傲的理智就已經不復存在了。
江予淮不受控制地偏向于最壞的可能。
總是去想象靳舟被子彈擊中的畫面,想象那人千瘡百孔地倒在血泊里的畫面,甚至想象對方已經.....
被恐懼和擔憂裹挾著,江予淮的思緒無法停止,她沉默著,過了半晌才又重新開口。
“我認識何以安和任舒,也知道去執行任務的人里有個叫靳舟的,是個高高瘦瘦的女人?!?
“你能不能告訴我……受 傷的人是她嗎?”
盧為是跟著何以安從c市來的,作為外圍人員,在行動中起到的更多是輔助作用。
他知道今天上午先一步進入這棟建筑去執行先頭任務的是三個女人,卻并不清楚她們分別叫什么是什么來頭。
不過——要說那唯一一位負傷的女人,隊長倒是在無線通訊中提到過她的名字,似乎確實是姓靳。
盧為的目光微凝,思索著面前的女人為什么會知道這些,嘴上只含含糊糊地回答了一句:“我不方便透露太多,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沒有回答也沒有否認,可很多時候,這樣的態度本身就是在給出答案了。
江予淮聽懂了他的潛臺詞,面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順應著盧為的話繼續在原地等待自然是不行的??伤丝踢€能做些什么呢?
空氣沉寂下來,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江予淮的嘴唇輕微地顫抖著,低低地呼出一口氣,似乎下定了某些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