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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沒有三歲的小朋友,這話所針對的便明擺著只有一個了。
靳舟冷笑一聲:“你是在說我幼稚,鸚鵡學舌?”
江疏易往前站了一步,領先靳舟一個肩頭,似乎在氣勢上也站了上風。
“靳律師不要誤會,我只是隨口一說?!?
“是嗎?”
靳舟垂下眼眸,將心中的怒氣壓下去。
“那冒昧問一句,江會長是以什么身份替江予淮喝這杯酒?”
江疏易圓滑地將問題遞回給她:“我暫且不論,靳律師恐怕沒有立場問出這句話吧?”
“嘶——”
原本絕好的吃瓜位現(xiàn)在變成了說不定下一秒就可能會被殃及的水池,朋友a倒吸一口涼氣,求助地將目光轉(zhuǎn)向江予淮。
“予淮,要不你來說?讓誰來幫你喝?!?
沉默了半晌的江予淮終于開口了。
“我自己來吧?!?
朋友a如蒙大赦,連忙道:“那就這樣決定了,予淮自己喝!”
江疏易眼含擔心道:“小予,真的沒關系嗎?”
江予淮微微搖頭:“沒關系的,我本來也沒受什么傷?!?
聽見這句話,江疏易便沒再堅持。
這是她的優(yōu)點。
將進退的分寸掌控的十分合適,很難引起人的反感。
而與之相比,一旁的靳舟情緒就顯得十分外露了。
被拒絕之后,她整個人四周的溫度明顯降了不少。
兩人對話時,她也只是冷眼看著江予淮,并沒有開口說話。
直到江予淮將杯中的酒小口地飲完,大家都回到原來的位置。
靳舟才淡淡道:“你們先玩,我去下衛(wèi)生間?!?
整塊玻璃鏡子將整個空間照的透亮。
似乎一切都無所遁形。
衛(wèi)生間里沒有人。
靳舟也不是真的來上廁所的。
她站在鏡子前審視著里面那個女人的表情。
眉尾下垂,眼神冷凝,嘴唇也緊緊地抿在一起。
一眼就能看出來的不悅。
「靳舟,你在吃醋?!?
江予淮的話又在耳邊響起。
靳舟垂下眼簾。
她這是在為江予淮和江疏易的糾纏不清而感到惱怒?
可江予淮和自己沒關系不是嗎?
她們是已經(jīng)分手六年,對彼此一無所知的前女友。
六年的時間足夠靳舟從莽撞且幼稚的少女,變成一位處事風格冷靜成熟的成年人。
在法庭上,即便是遇到再劍拔弩張的局勢,面對再不利的局面。
她也只會微笑著搬出一條又一條有利于己方的法條,條理清晰地陳述當事人的訴求和主張。
從不輕易被怒氣驅(qū)使,更不會在大庭廣眾之下讓人難堪。
靳舟就像一潭沉斂無聲的泉水。
可江予淮回來不過短短幾天。
平靜的泉水沸騰起來。
江予淮被挾持,她毫不顧忌后果地沖上前。
江予淮找上門,她幾番糾結(jié)還是決定讓她留宿。
江予淮身體不適,她就屁顛屁顛地做豬蹄湯給她補營養(yǎng)。
靳舟能清楚地意識到,自己的思緒正被對方的一舉一動牽動著,做出一件又一件不理智的事情。
似乎只要江予淮勾勾手指,她就會毫無底線地一次次選擇妥協(xié)。
這不是她想要的。
靳舟深吸一口氣,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臉。
靳舟,你搞清楚——
江予淮可以和江疏易搞曖昧。
可以和她說話、和她坐一起。
江疏易替她頂酒是再平常不過的事,送她回家自然也是。
你要和江予淮劃清界限。
應該做的不是為對方朝三暮四的態(tài)度感到憤怒。
而是學會接受。
接受你和江予淮已經(jīng)歸位最熟悉的陌生人的事實。
也接受對方可以和第三人隨意的曖昧糾纏的事實。
心緒終于如愿地恢復平靜。
確認鏡中的自己看起來依然得體,靳舟轉(zhuǎn)身準備離開。
一陣腳步聲接近。
對面走來靳舟無論如何也不想在此刻看見的人。
江予淮。
“怎么這么久沒回去?”
還是那道熟悉的清冷嗓音,入耳時卻少了些讓人心跳漏半拍的吸引力。
靳舟低垂著視線不去看她,腳步也沒有半分停頓。
直到對方正正好好地擋住她的去路。
靳舟開口時,語氣禮貌而又疏遠:“江醫(yī)生有什么事嗎?”
江予淮直直地看著她的眼睛:“……你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