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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樞停在原地,視線在她似乎如往常無異的走路姿勢上停頓一瞬,旋即挪開。
洗漱、用過早飯,江望榆再次換上和昨天一樣的鳳冠霞帔,再看賀樞也穿上了袞冕服,乘坐轎輦前往奉先殿。
奉先殿內供奉歷代皇帝皇后的神位,兩人一同謁告先祖,之后按禮要去拜見太后,但是剛才已經拜謁過了神位,便省去這一步驟。
賀樞要去奉先殿接受百官上表,江望榆要去坤寧宮接受命婦上箋。
即將在宮道口分開的時候,賀樞彎腰靠近,撩開旈簾,沒怎么壓低聲音:“不要怕,如果有人膽敢說你不合規矩,直接叫人頂回去,往后把那條規矩改掉就好了?!?
江望榆微微一愣,顧及頭頂沉重的鳳冠,只抿唇輕笑,隨即前往坤寧宮。
天子空置后宮多年,如今終于冊立皇后,但凡有眼色的,也不會選在新后接受內外命婦朝賀的重要時刻,做出任何出格的舉動。
皇后失儀,有天子護著,至多被御史彈劾幾句,命婦失儀,那可就會殃及一家人。
按照尚儀女官的教導,江望榆坐在正中間的寶座,挺直腰背,端起皇后的架子,笑容端莊,坦然接受命婦的賀箋,聽女官一一介紹對方的身份。
等到兩位長公主依次上前的時候,看見她們暗帶疏離的神情,她稍一猶豫,露出親近些許的笑容,說的話也多了一些。
兩人依舊沒什么反應,恭敬地退下去。
經此一遭,對于日后該如何對待他的兩位異母姐姐,她心中大致有數。
拜儀結束,江望榆率先離開,走進內殿,開口第一件事就是讓宮女趕緊幫她換衣服。
接連兩天都緊繃心弦,生怕自己哪里做的不好,昨天又大半夜沒怎么好好睡,困意上涌,她一開口就是一長串的哈欠。
今天暫時沒有其他安排,她揉揉眼睛,直接撲到床上。
“我先睡會兒,等用午飯的時候再叫醒我?!?
宮女應是,放下床幔,沉默守在外間。
殿內安靜,忽然響起一陣腳步聲,天子冕服未脫,一看便知道是從奉天殿直接趕來坤寧宮,連乾清宮都沒回。
“令白呢?”
“回陛下,娘娘覺得疲憊,正在寢殿休息?!?
賀樞當即壓低聲音,叫來隨侍在旁的女官,從頭到尾仔細詢問朝賀的細節,得知無人鬧事,他才換上常服。
輕手輕腳地走進里間,賀樞放輕動作,勾起床幔,略一沉吟,同樣脫掉衣服。
剛躺上去,江望榆轉過身,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伸手抱住他。
“我吵醒你了?”他放下床幔,帳內重新變暗。
“沒有?!彼洳渌男靥?,松手揉揉腰,“以前沒有在這個時候睡覺的習慣,我本來也沒睡得很熟。”
賀樞察覺到她的動作,“還覺得哪里不舒服?”
“腰酸,大腿也有點酸軟?!?
作為罪魁禍首,賀樞體貼地問:“那我幫你揉揉?等晚上再泡泡藥浴。”
“嗯。”
帳內昏暗,他的手按在腰間,勻緩溫柔地揉動,力度恰到好處,舒緩久坐的腰酸,偶爾還幫她揉揉小腹。
眼皮越發沉重,意識慢慢陷入昏沉,即將閉上眼睛時,她忽覺胸前一重。
江望榆猛地睜開眼睛,推了他一把,“你在做什么?”
賀樞輕咳一聲,還是剛才那只手,摟住她,低聲說:“抱歉,我沒忍住。”
一聽到他主動道歉,剩下的話堵在喉嚨里,憋了半晌,她只得說:“明后兩天還要忙,現在能讓我好好休息嗎?”
剛成婚,這話聽上去有些不近人情,江望榆想了想,摸索著湊上去親了他一下。
賀樞無聲笑笑:“好,睡吧。”
不急,往后還有很多機會。
*
封后大典結束后,皇后要前往太廟拜謁。
欽天監占卜出的吉日正好是第二天,賀樞已經提前安排官員前去祭祀,向歷代祖先稟告皇后將要拜謁太廟一事。
江望榆再次穿上大禮服,乘坐車輅前往太廟,舉行拜謁禮。
前兩天賀樞都在場,雖不能隨便說話,但看得到他,至少能讓她感到安心。
現在百官隨行,烏泱泱的一大片,全都暗中盯著她的一言一行。
江望榆暗暗呼出一口氣,挺直腰背,按照他教自己的經驗,把底下官員都當成木偶,更多的心思都放在禮儀上。
一切順利,又過了一天,到
cr
了歸寧的日子。
江望榆一大早就醒來了,跑去檢查回門的禮物。
“是不是太少了?”賀樞翻開禮單,“還有時間,要不要再添點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