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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閣老，下官告辭，必將按照您的囑托去辦?！?

韋謙彥微點下頜，“嗯, 你們?nèi)ッΠ伞！?

等到那幾人離開，韋侍郎一把關(guān)上門, 兩步跨到父親跟前, “爹, 我們在南城的宅子被錦衣衛(wèi)抄查了！”

“人被抓了？”

“沒有，陳豐之前發(fā)瘋逃出去, 正好昨天我派人換個宅子。”韋侍郎猛灌一杯冷茶，拿袖子一抹嘴, “爹, 您說是不是圣上知道了？不然錦衣衛(wèi)怎么突然去抄宅子？”

“事情只要做了，總會留下痕跡，你當(dāng)初既然敢收留罪員，心里就該做好準備，文兒，遇事最忌慌慌張張，自亂陣腳, 錦衣衛(wèi)抄的是外宅，又不是來抄這里的家。”

韋侍郎平復(fù)呼吸，逼迫自己冷靜下來，“爹，兒子知錯了，現(xiàn)在應(yīng)該怎么辦？”

“陳豐這個人不能再留了。”韋謙彥語氣慈祥，說出來的話卻不帶絲毫溫情，“人都瘋了，不可能記得欽天監(jiān)的秘密，他說出來的話，沒人相信，更不可能假借天象為我們說話?！?

“確實，兒子立即派人解決他。”韋侍郎接話，仿佛當(dāng)初特意救下陳豐的人不是他一樣，“不過，爹，陳豐有時候又很清醒，寫了不少事情出來?！?

“甄別一下，把有用的內(nèi)容摘出來?！?

“是?！表f侍郎回想片刻，“父親，您知道江朔華嗎？就是欽天監(jiān)一個從七品的靈臺郎，這次陳豐寫了很多關(guān)于他的事情?！?

韋謙彥擰眉思索一陣子，忽然問：“是不是前年圣上急召進入欽天監(jiān)的那個人？為人處世木訥，聽不懂我們的招攬。”

“沒錯就是他，當(dāng)初選任新的靈臺郎，就是他把陳豐擠掉了，導(dǎo)致我們后續(xù)很被動?！表f侍郎停了一下，“爹，今年年初的時候，圣上為什么故意選這個年紀輕輕的毛頭小子當(dāng)靈臺郎？”

“就是因為他年輕，剛進入官場不久，沒有派系，況且欽天監(jiān)歸圣上直管，吏部、內(nèi)閣都沒有辦法插手其中人員任命?！?

“爹?！表f侍郎遲疑著開口，“這個人可能有點奇怪。”

“奇怪？”

“主要是陳豐嘴里一直念叨這個姓名。”

“一個從七品而已，雖然很年輕，但是你覺得盯著這個人，對我們有什么好處？”

“可是……”

韋謙彥眼風(fēng)一掃，韋侍郎被迫咽下沒有說完的話。

“鄭仁遠跟他手底下那群人虎視眈眈，你要把心思放在該放的地方。”韋謙彥嘆道，“文兒，不能大意?！?

韋侍郎只能稱是。

離開書房，韋侍郎單手背在身后，跨出院門。

韋管家領(lǐng)著三四名小廝，個個手里捧著錦盒，見到他，躬身行禮：“見過大公子?！?

“這些都是什么東西？”

“二公子從揚州寄回來的特產(chǎn)，送給閣老及夫人，還有府里諸位小公子和姑娘們，人人都有?！?

“切?！表f侍郎嗤了一聲，“他倒是會做人，揚州富庶，他在那里過得逍遙自在?！?

韋管家沒說話，低頭道：“老奴該去給閣老送東西了?！?

韋侍郎隨意擺擺手，跨過月亮門，看見幾個小廝抬著一方小輦，上面坐著十五六歲的少年人，右腳硬挺挺伸直，把玩一塊白玉雕。

“伯父?！表f六郎隨意點了點頭，“侄兒腿還沒好，就不下地給伯父行禮了?！?

韋侍郎神色平靜，瞥了兩眼，徑直穿過，停在路口沒動。

隨行的長隨小心覷了一眼，垂著腦袋不說話。

“去準備一下，我要去南城。”

長隨不敢多問，立刻著手去安排。

韋侍郎換了身不起眼的長袍，馬車在城里繞了幾圈，拐進一處不起眼的宅子。

一路走到后院，還沒進屋門，他聽到里面?zhèn)鱽硪魂囘堰旬?dāng)當(dāng)?shù)穆曧懀袷擎i鏈拖過地面，夾雜嘶啞的喊叫。

韋侍郎嫌惡地看了一眼，“人現(xiàn)在怎么樣了？”

“上午灌了藥，現(xiàn)在人還算清醒。”守在屋外的壯漢搓搓手，“您放心，拿鎖鏈鎖著呢，保準不會再讓他跑出去?！?

“里面干凈嗎？”

“干凈干凈，小的們剛剛打掃干凈?！?

韋侍郎抬起下巴，“開門?！?

屋里寬闊，沒有常見的桌椅板凳，只在右邊擺了一張床，床尾伸出兩根長長的鎖鏈，粗重鐵黑，牢牢地鎖住一個男子的雙手雙腳。